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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陵湄一人在房中,即便已经到了亥时,有了些许睡意,她也不想入睡。到了墨夷家,不想却被困在了这里,见不到顷木,察陵韫又与自己翻脸,墨夷顷竹更是令人琢磨不透。
她现在可谓惶惶无依,偶尔梦里出现宁澜温和清朗的声音,醒来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墨夷顷竹的到来,着实令她一惊。
察陵湄怔怔站着看着眼前的人:“公子,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墨夷顷竹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人,静静道:“我来问问你考虑的如何了?”
察陵湄泄气坐下,她就知道自己不该有任何期待的。墨夷顷竹难不成会半夜来告诉她自己改变主意,要放她走了吗?
“公子,我的答案不会变。还望公子让我见一面顷木。”
墨夷顷竹冷哼一声,坐到了她的面前,“果然还是和从前一眼倔。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难道也不想知道你心上人的消息吗?”
察陵湄看向他,眉眼间有了一点光彩,她动了动唇,“他……他怎么样了?”
墨夷顷竹眉眼间显然有了愠色,“他自然是忙不迭要对付单夜群了。对了,忘了告诉你,单夜群可是很想利用你来逼宁澜交出解药,或者……直接杀了这掌门。”
察陵湄张了张嘴,她不想这一切再次重演。宁澜是否会豁出命来救她,她不得而知,可但凡有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发生。如今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宁澜,他属于浔月,肩上责任远胜于一个小小的她。
可笑,他何曾是她的了?
见察陵湄愣神的样子,墨夷顷竹冷冷一笑:“我当时不答应,不代表我以后不答应。”
察陵湄起身,定定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墨夷顷竹向她莫测一笑,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你若一直拒绝我,我便答应了单夜群,这样他对付宁澜可就简单多了。”
察陵湄想挣脱墨夷顷竹,可她哪里能敌得过他的力气。她咬牙说道:“公子,单夜群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害人无数,公子竟也能和他同流合污吗?”
墨夷顷竹拿一只手便轻松将察陵湄两只手的手腕抓住了,他牢牢扣住她的肩,“我只在意我要得到的人,别的我不在意。本来就不是圣人,何须考虑这么多?”
夏夜的屋内本来只剩下从外边传进来的蝉鸣,如今屋内察陵湄却几乎能听见自己因为紧张而强烈的心跳声。她不断扭动着手想挣脱出来,可墨夷顷竹却将她锁得死死的。她转头想咬那只附在她肩上的手,不想却真将墨夷顷竹惹恼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径直走进了内室。
“公子,你放开我!放开我!”察陵湄在他的怀里不断挣扎,她知道接下去要发生什么,几乎是带着哭腔地乞求着。
墨夷顷竹将她重重放在床.上,一把按住了她,“不是说湄儿从来都不会求饶的吗?”他俯身下去在她耳畔轻轻道:“就现在,取悦我,我就不把你交给单夜群。我知道你不惜命,可是也不在乎宁澜的吗?”
察陵湄转过头去,面上都是泪,她心中惊惶而绝望,“如此强求,又有什么意思?公子,我早就说过,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你坚持的只是自己心中的执念。若真……”
若真喜欢一个人,一点点可能让她涉入险境的念头都不会有。
她看着头顶的幔帐,感到身体渐渐沉下去,不愿意再思考更多,眼前仿佛见到了宁澜那温浅清朗的笑靥,她记得自己曾经呆在这世上最温柔安心的怀里过,曾被最美好良善的人爱护过,玩笑过,相拥过,共枕过……足矣足矣。
而那些她不知道的大多数,正在遥远的山上,孤寂的房中,由另一个人默默承受。
墨夷顷竹见她不再挣扎,正想伸手解她衣扣之时,却见察陵湄嘴角有血,流的极快,到了脖子上。他没有想到察陵湄的性子竟然这样烈,情愿咬舌自尽,也不愿委曲求全。
墨夷顷竹起了身,又惊又愤,“好,好!我不逼你。但是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第67章
白宁逝世后,浔月消沉了一阵子。如今半月有余, 在宁澜的治理下, 浔月的一切倒也井井有条。
宁澜刚上浔月之时,浔月大多数弟子也是见过他的。那时他们见到的是一个俊朗清逸的年轻人,散漫温厚还惹桃花, 只知道这人医术无双却也不信他能有领导之才, 毕竟他并不似白宁那般是个酷厉冷傲之人。不想这半个月, 这年轻的掌门恩威并施, 宽严并济,倒治得所有人心服口服,无一人敢再生事。
清宁居是浔月历代掌门居所,然宁澜却不愿住着居中之位,仍旧安安呆在惜竹苑。几个弟子有事禀报,除了见他处理公事,其余时间便会见他或一人坐在院中石桌边,或打理着庭院内的花草, 听说那棵正在慢慢长大的树苗, 名为合欢。
白林和白辞二人到了惜竹苑门口,差弟子通报后得了应允才进去, 却见惜竹苑内不止宁澜一人在,商若水似乎也是刚到的样子。
白辞皱了皱眉,看向她问道:“若水,你身为我剑门掌教,有事也该直接找我商量, 来打扰掌门做什么?”
白辞知道商若水和宁澜是故交,他与新掌门的关系还没熟稔到这种地步,可商若水却常常出现在惜竹苑,他到底是有些不悦,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这掌教已经成了宁澜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