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澜!”察陵湄飞奔而去,打下了那只正要将一颗紫色果子放进嘴里的手。
宁澜看着滚落在地上的果子,一时怔怔,“湄儿,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紫珏树的果子,察陵湄记得他同自己讲过,这果子剧毒,长在愈寒的地方,就愈毒。绊雪谷乃极寒之地,自然紫珏也到达了剧毒,他这是要做什么?
“宁澜,我还不想做寡妇。”察陵湄哀怨对上他的眼,睫毛上挂了雪,话说得一本正经。
经不住笑了,宁澜在她头上敲了一敲,“紫珏剧毒不错,不过少时我服过忘尘,那是解以紫珏为食的意眠虫的良药,所以这果子于我无害。”
这些事,他总是三言两语带过。
“那你做什么要吃它,很好吃吗?”察陵湄弯腰捡起,看了又看,经不住就要将它送到嘴边。
宁澜一把夺去,将果子放进了自己嘴里,长眉终究还是皱了皱。
察陵湄久久没合上嘴,她不是不信宁澜的话,只是这样剧毒的果子他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放在嘴里品味,实在令人瞠目。
“还是有些苦,看来还是有毒。”宁澜又弯下腰,拨弄着那紫珏树的叶子,查看埋在下面的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紫色珍珠,“没了毒性才好作寻常人家的观赏植株。”
“所以……你只是在培育无毒的果树?”
宁澜起身,点了点头,“种了许久,还是有毒,看来要重新培育。”
这果子实在惊艳,若是能作寻常人家的观赏花木,倒是能成为一道好风景。这里是宁澜自小住的地方,察陵湄自问并不知道他一个人独居时是在做些什么的,总不会像在浔月那样过得那样紧张而劳碌。可她不知道,他竟然还热衷于培育花木?
“总还是有毒的,你别吃太多......”察陵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下一刻他就会倒下似的。
宁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莞尔:“我是医者,很惜命的,尤其是现在。”话完见察陵湄上眼皮耷了一耷,睫毛上的雪落了几片下去,他伸手理了理她背后的头发,“不是说累吗,怎么这么早起了?”
察陵湄拉着他的衣服,头不自觉靠到他胸前。她突然发觉自己好矮,要稍稍踮起脚才能将头抵到他的下巴,一抬头倒是正好能对着他那双眼睛,“醒来不见你,怕你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宁澜用手掌替她遮了遮飘来的雪,顺着她的眼睛往下,看到那花瓣似的的唇禁不住又凑了上去……
雪下着,四周静悄悄的,唯有气息声和唇齿碰撞的声音。。
“咳咳……”察陵湄急促呼吸间,忽然咳了起来。经验太少,也许早上的她还不太清醒,他的热息碰到她脸颊刹那,她便紧张。
从来都是自制力极好的人,宁澜立刻便放开了她,故意忽略那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咳嗽而红的脸,“怎么了,着凉了?”
察陵湄不说话,宁澜明了,淡淡一笑便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到了屋子角落的另一处园圃,雪地上又留下了一串脚印。
“湄儿,我记得在浔月山上时,你说过要学医的?”宁澜指了指埋在雪地里的几百颗植株,偏过头向身边人道:“那就先从认草药开始吧,依湄儿你的资质,一天认五株,再加上药性,磨药手法,相宜相克之理……也许还是多了些,我看三株差不多。”
有点讽刺,偏偏他说得那么坦然。学医多累,身边有个他,学什么医?
察陵湄赌气哼了一声,“没有,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学医的。”
“是吗?”宁澜挑眉,修长的指尖穿过她的发梢,手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真是可惜,可我总得收个弟子。湄儿帮我想想,是再找个弟子来绊雪谷和我们同住呢,还是我上浔月去做医门门主,我记得随云那个姑娘好像还挺聪慧的……”
“宁澜!”察陵湄转身,使劲拽了拽他的袖口,心不甘情不愿,“我学,我学还不行嘛!”
宁澜满意点头,“考虑到湄儿的基础和资质,我会编写几册最简单的医书,这几日就先背着吧。”他看着她耷拉下眉毛,顺便用指尖捋了捋平,“别担心,我每日都会监督你的。”
察陵湄第一次无话,眼睛不眨不动,楚楚可怜。为什么要她学医,他在想什么?
宁澜浅笑,她安静的样子似乎也很可爱。他拉过她的手往屋子里走去,那里有他刚做好的茶花饼,他记得那一直是她喜欢的。
第77章 番外 二
东琴,淸辽郡, 一酒肆内。
甘冽清香, 一杯又一杯,醉人得很。察陵湄舔了舔嘴角,正欲拿起酒壶为自己再添一杯时, 却被对面之人按下了手。
“就一杯, 再一杯……”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宁澜, 这果酒不似寻常的酒, 清冽却甘甜,唇齿间还留着花果香,察陵湄自觉脑子有些糊糊的,可还想喝。
“湄儿,不听我的话了吗?”宁澜拿过她手里的酒壶,另一只手碰上她的脸颊,烫烫的,“等会儿我们要去见你母亲, 你这个样子, 我少不了要被怪责的。”
察陵湄抓住他的手,眉头一皱, “你明明说过只要你在,我便可以喝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