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宜望天翻了个白眼儿。
反正很熟悉了,也就不用讲客套。
她就拖过来一张凳子坐到床头柜前,一边将几个早餐袋子一一打开,瞅了眼,有煮鸡蛋、小米粥、包子、鸡蛋饼,品种好丰富。
一边,余光瞟到旁边的蒋勇始终无意离开的样子,便就不好问董事会的事情,遂按捺住心里的疑问,反正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静宜就吃着早餐,拉家常似的:“说不玩了的话,老爷子,您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谢艇闻言,挺严肃道:“小庄,我是真的不再玩啦!”
静宜又扁扁嘴:“能玩儿,说明您老身体康健啊,这不是好事吗?对吧?”
谢艇笑了一笑,不知是默认还是其他。
沉默了片刻,静宜正吃得欢,忽听他说:“小庄啊,我跟你说件事情。明天你亲自跑美国一趟,把我孙子接回来。”
“哦,好的……啊?”静宜错愕地抬眼看向他,“您还有个孙子?!”
一口香菇肉包卡在喉咙,下不去,上不来,自己也差点噎到窒息。
第3章
“各位老总现在可以进去探望老爷子了。”静宜出来后,蒋勇跟着出来对众人这么讲。
却没人动。
只因为孙树国没有动。
几年的专营,除了静宜和蒋勇,宏源的中高层俨然以孙树国马首是瞻。
一个替谢艇管钱管账,一个照顾谢艇的吃穿住行等的一切。
背地里,别人是这么带着嘲弄的口吻说他俩的:“不过是靠着皇帝的恩宠。”
“不过”二字,轻视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人看静宜,认为她并非是靠工作能力爬上今天的高位。
试想想,当年她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做上了一家拟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这实在不多见,确然会让人胡思乱想。
走了后门吧?亦或是用了其他手段上位?
就是这种先入为主的观点,即使这三年中,庄静宜庄总监能力不俗,她大气、英语流利、盘靓条正、高学历、高素质、谈吐落落大方、待人接物周到得体,处理起公务来有条不紊、稳如泰山……啊,显出来的才干太多了,但有些人固执己见,还是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同时也暗藏了一句未尽的话----当恩宠不再时,便是她运尽之时。
孙树国将手里的烟蒂弹落于地,回头冲静宜热情地招招手:“静宜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静宜从善如流,走过去:“什么事?”
孙树国背对众人引着她往幽静的楼梯口走了几步,压低声:“董事长跟你说什么了?让我们等了这么久。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关起门来不让人进去打扰你们。”
吃早餐的事情就没必要跟他讲了。
另件事情倒是可以说一说。
“哦,他说让我飞美国一趟,把他的孙子接回来同他相聚,他想孙子了。话说,孙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董事长竟然还有一个孙子呢。在宏源工作三年,我只知道他没老婆,唯一的儿子也已殉情自杀了。我还以为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才爱玩儿,反正没人管……啊,说远了。董事长的孙子,孙总,你见过吗?”
喋喋完了,静宜才发现孙树国一脸深沉。
“孙总,你怎么了?”
孙树国被唤回神,一声冷笑,“董事长不愧是董事长,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静宜啊,我们几个都他骗了,骗得好苦啊!”
“……”静宜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孙树国惯常亲和的脸孔此刻布满阴沉的黑气,他扯着领带,在原地焦躁地走来走去。
很快,他抬手一指静宜,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那群人都朝这边脸色复杂地观望着,他悻悻地又放下了手。
孙树国欺近静宜,紧盯她道:“老爷子如今已经七十岁了,早已过了退休年龄却未退,所有人都猜把宏源推上市就是他事业上的终极目标!只要公司一上市,他肯定就势功成身退!”
“自宏源启动上市计划伊始,我们几个就开始了明争暗斗。公司内外,哪个不以为将来上市公司的CEO定然会在我们五个副总之中产生?”
“将CEO交给我们中的一个,他只做个名誉董事长,当甩手掌柜,每年拿分红拿数百万的年薪,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可现在倒好,我们斗了几年,大环境时好时坏,来回折腾好几次了,公司也没能上市。但好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老爷子萌生退意了,他舍得交出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了。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时候竟突然冒出来一个孙子!”
言及此处,孙树国情绪异常激动,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真、亲、孙子!”
静宜:“……”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回头看他的种种行径,”孙树国又道,“其实他早就写好了遗诏要将大位传给孙子,他在静待他孙子长大成人。这些年来,他只是利用我们几个都想要做CEO的心思为他和公司拼尽全力卖命干活罢了!”
“如今你还老老实实地去接他孙子回国继承皇位?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