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爷,小的临行前老太爷特意交代说让您在通县停留两日,等三少爷从开封赶回再一同进京。”
是否一同入京有什么关系吗?曲清言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由着车夫将马车赶入通县。
她视线落在路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颗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秋闱已过只要这次能中举,来年的春闱就无人能再阻她下场。
想到那位礼部侍郎、国子监祭酒,她就下意识的想到杨建贤之前在望仙楼的雅间中说的那一番话。
那个梦断断续续,她还不知前世的自己秋闱下场时被发现是女扮男装后都发生了何事。
曲清鸿到通县时已是三天后,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就见曲清鸿羞赧的别看了眼,第一场中三篇《四书》文,他有两道题目都没想到出处,这话要如何说?
二人在通县略作调整,第二日一早就往京城赶,路上耽搁了几日,进京时已是八月二十八,曲清言掐算着时间,她在府里呆不上几日就要再动身往济南赶。
她这到底是图什么!
赵堂子胡同曲家,黑漆大门依旧紧紧关着,一双汉白玉抱门鼓安安静静立在门侧。
二人先后下了马车,就见一侧角门有管家迎了出来:“三少爷,四少爷,老太爷一早就盼着您们回来,刚才又派人过来催过呢。”
两人进门也不待回自己的小院休整梳洗,直接被管家带到了北望斋。
书房中,除曲文海,曲清闻同曲清希兄弟二人竟是都在。
“祖父。”
两人上前行礼,曲文海微微激动的起身摆手:“怎么样,这次下场感觉如何,你们第一场所做的文章可是还能默出?”
曲清言记忆力一向极好,在余府时就已是将所写的三篇《四书》文默了出来,她誊了一份装在给余有台留的书信中,另外一份带回本就是要给曲文海的。
只曲文海话音一落,她身旁的曲清鸿身子就猛的绷紧,她突然就想起这位三哥似是并没有考好。
噗通!
曲清鸿面露惭愧的跪倒在地:“是孙儿无能,学识不够。”
“你这孩子,”曲文海面色不变和蔼的继续说着:“起来吧,你们都还小,这次本也是为了让你下场去感受一下秋闱的气氛,你这孩子倒是心急了。”
他这话倒是让曲清鸿更加惭愧,若是没有曲清言在,没有天差地别的对比,他虽会失落但不是如同现在这般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废人。
曲清言摸到身前的手又垂了下去只笑着说道:“孙儿在余大人府上住了一月,期间颇受余大人照顾,这次下场没有太过慌乱,也是多亏了余大人这一月中对孙儿悉心指导。”
她有自信这次定是可以取得举人的功名,只曲清鸿既是反应如此强烈,她倒也不在意将功劳全部推到余有台身上。
被余有台狠虐了一个月,她文章中的棱角被打磨的愈发圆润,就如溪流中的卵石,虽没了会将人划伤的锐角,却又无法让人忽视它的存在。
“清言小子倒是个有大运的,你且放心就是了,余有台对你出手相帮的这份情,祖父记下了。”
出了北望斋,曲清闻就要带兄弟几人去梅园,曲清言忙推辞着:“大哥,让四弟回房好好梳洗一番再去寻你。”
“也好,那大哥在梅园后院等你。”
自岔路分开,曲清言刚拐过小路就见容嬷嬷正站在菊园门口面露急色。
“四少爷您可回来了,六小姐她被大夫人逼得要上吊了。”
☆、第八十三章 有缘也不过孽缘(二合一)
上吊?
曲清言眉梢一挑,只觉这两个字带着莫名的喜感,她那个六姐又哪里会舍得去上吊自杀。
她没有理会容嬷嬷眼中的急切,只淡淡的吩咐着:“备水,我要沐浴。”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要沐浴?容嬷嬷难以置信的看着曲清言,直到她的冷眼瞥来容嬷嬷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是,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一路风尘仆仆,出门在外没有知根知底的人在,曲清言向来是简单的擦洗,以免遇到什么紧急尴尬的事。八月的天,正午还有秋老虎的余威,车厢内被日头晒得又闷又热,她出了满身汗背上黏黏腻腻,早已是要忍受不住。
“少爷,您真不去内院看一看吗?六小姐她……”容嬷嬷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就见着曲清言外袍都已是褪了下来。
“嬷嬷似是总容易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
她那个六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舍得轻生,她回来前都没有上吊自杀,那么她回来后一时半会间也肯定不会有事。
再说,曲昭云的事,她早已是不太想管。
泥人都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是她。
容嬷嬷讷讷着,再是不敢多劝,只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不知该做些什么。
待曲清言从浴房出来就见她怔怔的立在原地,连衣物都没有为她准备不由得面色一沉:“嬷嬷?”
容嬷嬷抬眼就见她头上滴着水正立在浴室门口,心慌的噗通一跪,咚咚咚的开始磕头。“
是老奴的错,是老奴不好,是老奴太过担心六小姐,所以怠慢了少爷。”
曲清言的面色又黑了两分,她这位六姐倒是有几分洗脑的功力,只一个多月不在府上就将她身边的两个嬷嬷彻底收服,为了她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