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爱卿想给哪两个人赐婚?”
景帝的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曲文海的心猛地一提,他已是被逼上梁山。
“求陛下为家中小辈曲昭英与礼部侍郎杨大人府上的长孙杨建贤赐婚。”
他话音一落,曲清闻的脸色瞬间一白。
一旁,太子朱瑾钰突然就觉这赐婚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杨忠杰家中的长孙?”景帝挑眉看着曲文海,只又问着:“曲爱卿,如是这杨忠杰的长孙已然订婚或是正在议亲,朕这般下旨赐婚怕是有些不妥。”
这怎么能不妥!
曲文海有些急:“陛下,据微臣所知这杨忠杰尚未定亲也还没有议亲,就因为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他才会引诱微臣家中小辈做出此等私会之事。臣家中小辈可是姑娘家,担不得这般污名啊,陛下。”
曲昭英担不得,杨建贤就担得吗?
景帝面上晦暗不明,盯着曲文海看了许久,突然一个侧头看向朱瑾钰:“太子觉父皇当如何处理此事?”
朱瑾钰倒是没想到景帝突然会将问题丢到他的身上,曲文海已是恳求般的看来,他犹豫着不知当如何是好。
倒是他一旁的朱瑾睿突然开口:“若他们二人之间互有情意,父皇不若就成人之美算了。”
这话初初听来像是在帮着曲文海说话,可细细一想,什么叫做他们互有情意……那岂不是要彻底坐实曲昭英同杨建贤私相授受?
曲文海头上钻出一点白毛汗,想要泼脏水到杨建贤身上并不容易,毕竟是曲昭英跨过了东角门,他们二人是在左顺门旁被人发现。
那边可是男子休息之所。
“哦?皇儿是觉父皇应为这二人赐婚?”
朱瑾睿点了点头:“也算成就好事。”
他用也算就意味着他已是知道了其中的隐情,朱瑾钰心下突然涌起一缕不安。
这位胞弟刚回京就能知道今日大宴中的隐情,他明明也在殿中为何他就没有看出其中的细节?
“听四弟所言莫非四弟是知道什么?大哥现在还有些糊涂,四弟不若将内情告知一二如何?”
他突然笑着看向景帝和朱瑾睿二人,这种问题他定是不会言语,而朱瑾睿向来话少,看着他眼中的询问,想了许久也只说着:“不过是在东角门处遇到杨建贤还有永宁侯几人。”
☆、第一百六十章 百般磨蹭不进府
东角门,平平无奇的地方。
但细细思量就会发现这个位置很是微妙,出掖门,左东右西,那东角门可正是男子休憩之处。
朱瑾睿话音一落,曲文海的身子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之前在大殿中因着说话不便,曲清言并没有提及还有外人在场,那永宁侯府的几人,还有这豫王殿下又算是怎么回事?
曲昭英糊涂的时候,难不成这几人也全部在场吗?
曲文海就觉一张老脸火辣辣,可他已经作死的跪在这里,今日不论如何都要将赐婚的旨意讨到,不然他们曲家就只能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杨忠杰现在在他手下讨生活,他身为他的顶头上司,想将自家小辈嫁进去又怎么了!
他现在就是要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欺负人!
想通其中的关键,曲文海又再次淡定下来,脸面什么的早就被家中小辈丢光,他索性放手去折腾就是了。
马车停在曲府门前,曲清言跳下车就挑着帘子等曲昭英下车。
离开紫禁城,又被曲清言用冷厉的目光盯了一路,褪了之前那股冲动,她现在终于开始后怕。
柳氏会想要打死她的吧!
当初曲昭云做下那等事,柳氏背地里不知嘲笑过多少次,说三房的姑娘缺乏教养,做母亲的出身低了,对小辈都疏于管教,居然还能由着曲昭云做下那等没脸没皮的事情。
她那时听过后是什么反应?
曲昭英缩在车厢中,根本不敢下车。
“七妹是要让我派人到车上请你下来不成?”
前面大街上人来人往,曲清言已是顾虑到有曲昭英在,让车夫将车子停在了后面的胡同中,只就算如此她依旧没有那份耐心等着曲昭英磨磨蹭蹭的从车上下来。
如不是怕她会再次偷溜,直接跑到杨府坐下什么彻底无法挽回之事,曲清言现在早已一甩衣袖先进到府里。
“四哥,能不能等祖父和大哥回来咱们再一道去祖母那里?”
“现在知道怕了?”
曲清言笑的讽刺,这世道对女子就是不公平,盲婚哑嫁还要扣上门当户对的帽子。
她能理解曲昭英那颗想要嫁入高门大户的心,一旦飞扬就再是无法降落去接受一户现在在他们看来有些寻常的人家。
田氏、柳氏总是看不起秦氏,嫌弃她出身低没有教养,不论是她自己还是教养出的女儿都上不得台面。
可她们自己有好在何处?
曲文海刚一调入京城,她们还不是眼巴巴的想要靠着曲昭英、曲清闻的亲事去融入京城后宅的这个圈子。
子女的亲事在她手中也不过是满足私欲的工具,将曲昭英影响到现在这般眼高手低,她们同秦氏相比又有何不同?
曲清言每每想到这些,心间那点唏嘘就压都压不住。
她手挑着帘子,看着身子死死地抵在车壁上的曲昭英:“我不知大伯娘平日里都如何教导你,但若你也同六姐一般做错事就想着推卸,想着有人替你承担,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