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真如此做,无异于地震,尤其又马上要起战事。
他们三人商议不出对策,顾恩阳又一再用奚落的眼神看着他,曲文海心头就憋着股气想要回来发泄。
可自从他们祖孙二人撕破脸,曲清言私下里竟是对他再无半点尊敬,这简直是要气死他。
“两件事!”
曲文海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只曲清言一撩眼帘,突然打了个哈欠:“夜深了,祖父明日还要上朝,早些回去歇息吧。”
心里憋了口气就只想等着明日在顾恩阳面前扳回一城,曲文海哪里肯如此回去。
他脸色阴沉间目光已是如冬日的寒风般刺骨,“你到底想要如何?”
“祖父可是还记得你当日是如何坐上礼部尚书一位的?又可是还记得你是如何同顾恩阳顾大人攀上关系的?
原本正眼都不看你一眼的人现在能郑重的同你结两姓之好,你以为又是凭什么?”
曲清言的话格外直白,直白的让曲文海面上都带出几分难堪。
他当然……记得自己是怎么坐在礼部尚书之位的,可就算同她有关又如何,她身为家中小辈理应为了这个家鞠躬尽瘁。
“祖父心中可是觉得这一切都应是理所应当?”曲清言猛地站起身,在房中一步步的踱着,突然就停到了曲文海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祖父以为的礼法,以为的一切一切在我看来通通都是狗屁,不论何事付出就当有回报,若是……呵呵呵,”她视线在曲文海的身上扫过,“就应当及时止损。”
人微言轻又如何,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只要让她抓到机会!
她的眼神刀子般一刀一刀的刮在曲文海的身上,让他莫名的有些心惊,恍惚中都以为自己头上的主纱帽马上就要不保。
“祖父回去吧,再过几日我同余大人就当启程返回西北,但愿祖父同顾大人能给出一个让豫王满意的结果。”
她背过身,抬手指了指房门,给他一句指引已算是仁至义尽。
曲文海离去的身影带着几分蹒跚,向来的志得意满终于是在曲清言面前彻底折戟。
第二日一早,曲清言刚起身就听千山送来消息,曲文海病倒了,是真的病倒,太医都已经进了府。
这是被她气病了?
曲清言对着铜镜抬手正了正头巾,“祖父现在北望斋还是春晖院?”
“回少爷,祖父现在北望斋。”
当年在开封时曲文海都已是鲜少回田氏的院子,更不要说进京后,若不是田氏在府中跋扈了太多年,怕是就这么没脸都要让她约束不住下人。
“去北望斋。”
人都已是被她气病了,她身在府中自是要去探望一番。
曲文海的身子向来硬朗,在开封时因着存了钻营的心思,他自过了四十岁就极为注重保养,这些年即便是到了冬日里都鲜少会着凉,像是今日这般病倒卧床不起这还是这些年来头一遭。
他这一病,全府都被惊动,曲清言到了北望斋时,田氏、柳氏、陈氏、秦氏,还有曲清闻、曲清希全部挤了过来。
“四弟。”
曲清希一转头看到曲清言的身影,刚唤了一声,曲清闻转身看到她就直接大踏步走来,扯着她的手臂将人直接拽入一旁的厢房。
“管家说昨日祖父回府就去了菊园,似是还发了极大的脾气。”
☆、第二百三十章
“那又如何?”
曲清言面上依旧是带着一点和熙的笑,本是最常见的表情,但放在此时满院人都带着几分忧心时,就显得格外碍眼。
曲清闻总觉曲清言变了,变得让他无比陌生。
他愣了下想要整理语言,却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对曲清闻,曲清言并不是很想也如同对待曲文海那般,毕竟刚刚回到曲家时,满府连同下人都想看他们三房的热闹时,是曲清闻给了她帮助。
让她能在府中站稳脚,至少……能有短暂的时间看书做学问。
“大哥可是还有事?”
见着曲清闻久久不语,她懒得在这里同他浪费时间。
曲清闻回过神就有些犹豫的说着:“四弟,你可是怪祖父了?”
年前曲清言的来信他也曾看过,曲文海的回信他同样看过,曲文海信中的敷衍之意连他都有些想要为她抱不平。
可曲文海向来不让他插手管曲清言的事,尤其在她遇到难题需要曲文海协助的时候。
他知道有些关系用一次少一次,曲文海精心的准备着这些资源都是要留给他,留到他三十岁曲文海要致仕时助他一臂之力。
所以,明知道曲文海用银票来打发曲清言精心递上来的好意,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现在,曲文海就躺在对面的房里,只一个晚上原本只微微有些花白的头发就白了大半,朝堂上并无重事要事,能让他这般的怕也就只有曲清言。
他很是认真的盯着曲清言,盼着她说不是,又怕她连这份兄弟情义也想舍去。
“我为何不怪?常言都说就是块石头放在胸口都能焐热,可现在呢?石头以及是冷的不说,在他眼中我也不过同牲口一般,除了为这个家尽力,旁的一概不能要求。
“换做是你,你可是还会继续毫无怨言的鞠躬尽瘁?也许大哥会的,毕竟大哥要较四弟心善。但怎么办呢,四弟我这个人既狭隘又小气,最是喜欢斤斤计较,旁人对我一分好,我就会还上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