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鸿扯着她的手臂不放,曲清言原本就是脑中闪过几道思绪,被他这样一说倒也觉得没必要非要赶在大年夜里。
“是我失礼了。”
她收回手臂转身又朝着前院行去,只脑中那些零散的念头汇聚在一处,之前的一些疑问就如同找到了答案。
那锅子再是没心情去用,她同余有台匆匆告别,一头钻进了自己的书房。
一直到了大年初五,余管家穿过小门又来叫曲清言过去一道用膳。
余有台的院子里这些时日访客一直不断,有阁老在又是吏部尚书主管职位调动,不论是三司中人还是府衙中那些四五品官员,排着长队的来送礼拜年。
曲清言大年初一时曾想通过小门去寻顾恩阳,结果被他院中的阵仗吓到,又趁人不注意跑了回去。
破五,按说这一日应到城中走走转转,可曲清言又懒得动又贪生怕死,不愿出门给自己找不自在,就被顾恩阳直接提溜了过去。
她进门就只见顾恩阳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中喝着茶水。
“他们两个去了钱疏本同孔慕贤那里。说说吧,大年夜你找我想要说些什么?”
房中只他们二人,余管家在她进门后就将下人赶退了廊檐,曲清言寻了处位置坐下,慢慢的说着。
“顾大人可能未曾留意,小子院中的嬷嬷冬日里在街上的商行为小子寻了几张上好的灰鼠皮,制了一件氅衣,当年我父亲曾用过的那件斗篷就被小子仔细的收了起来。”
她说的似是格外不经意,顾恩阳也不着急只笑眯眯的继续看着她。
“大人可是知道小子这几张银鼠皮花了多少银子?说来也是奇怪,嬷嬷曾提过一句,今年冬日里街上各商行中的皮货似是一点不缺,并未因着战乱而引发缺货。”
她话已是说至这般程度,顾恩阳若是再听不明白,那就白白的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
“你是觉得这些皮货的来处有问题?”
“大人公事繁重对这些妇人家才会在意之事并不了解,嬷嬷在给小子制氅衣时曾念叨着这里的皮货价格实在是便宜,应该给京中的祖父和母亲一道买上几张送回去。
“小子当时也曾疑惑,不懂这皮货是如何个便宜法就问了嬷嬷,嬷嬷只说当年祖父还在开封时,曾用一整年的俸禄托人从辽东带了几箱皮货。
“父亲当年曾穿过的那件斗篷就是那次从辽东怠带回的,那几箱皮货当是只做出了几件氅衣和斗篷,据说二叔都没能分得一件。”
曲文海当时在开封也已经是正三品的按察使,明里暗里收礼收好处,府中也不缺银子。
可就是如此,这些精贵的皮货他也负担不起,可想而知这皮货的价格都是在天上的。
原本这些精贵的物件一直都是可着京中的贵人,但现在一个嬷嬷在街上随意溜达着就能在商行中淘换出,这皮货怕是多的已经泛滥。
向来供不应求的东西突然烂大街,这其中定然会有古怪。
尤其这东西往年里又是依靠着从关外带进来。
她这样解释过,尤其是用曲文海的俸禄来打比方,顾恩阳就已是明白了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是怀疑有人私运皮货入关?”
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才对,他为官多年这些事一向有所耳闻。
“顾大人,为何寻常的年份里这皮货的价格就在天上,是有人压货等着奇货可居,还是这货就是稀少供不应求?”
曲清言总觉这事就同那宝钞一般怪异的很,可她人手、身份、立场都没办法让她去彻查此事。
顾恩阳的面色已是沉了下来,他此番来西北要查的就是到底是谁在背后私卖武器给北元。
出了关,铁矿就格外少,就是打铁的匠人也不多见,北元这次攻打大明用的武器全部锐利无比,就是寻常士兵身上都有软甲。
原本同骑兵作战,人和马都可以一并下手,结果北元这次就只差给马武装到牙齿。
人和马都难以下手,这也是永宁侯就会战败的原因。
顾恩阳之前只将视线放在西北的官员身上,现在被曲清言这般提醒着就觉这西北的商队也应该摸一摸。
“我会给豫王殿下去信,这事还得需要他出手帮忙才是。”
曲清言只笑了笑,希望这次不是再白忙一场。
“顾大人,寿阳县的县丞和典簿当真不能在他们身上寻到线索吗?”
既然是嫌疑人,直接抓了用刑就是了,那几个人不论谁看着都不像是嘴严的主儿。
顾恩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急什么,总要让他们过个好年。”
赶在封印期间动手,会惊动的人才最少。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事实证明被顾恩阳惦记着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景帝暗地里拨给顾恩阳的那一堆锦衣卫一直守在寿阳县盯着周和水和冯茂才等人。
他不是没想过去别的县城中发展新目标,但一来时间紧迫二来做生不如做熟,有曲清言在暗审的时候总会有些便利。
年初六,周和水出门访友的途中被劫走。
年初七,冯茂才在回寿阳县城的途中被劫走。
只是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牙关比较紧的,还没怎么审讯一通最简单的板子下去他们就什么都招了。
“大人,这是在他们交代的地方寻到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