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大哥?”聂太霖终于是有些坐不住,站起身如同球一般滚到曲清言身前:“文书呢?”
“清言昨日办理入学时递了上去,三公子若有兴趣清言可以去典簿那里将文书借回。”
聂太霖面上惊疑未定,莫非……这是大哥看上的男宠,送到这国子监中镀金来的?那他想要将人送给四哥……
“你们先回去吧,下次我再叫你过来时,你不要再拖拖拉拉的,知道吗?”
曲清言拱了拱手,拉着曲清闻飞快的出了院子。
“四弟,当真是太子殿下送你的荫生名额?”曲清闻前一日从小厮口中听说此事就一直难以相信,想要同曲清言确认却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
“是,祖父将文书交给我时,我也觉得无比怪异。”
背上的中衣全部被汗水打湿,黏腻腻的贴在身上格外难受,冷风出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今日这般借了太子的势,怕也不会长久,一旦休假归家他弄清来龙去脉怕是还要寻你的麻烦。”
曲清言苦笑,这一点她又何尝不知,可她若不出此下策怕是连今日都躲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祖父可以一直升官。”
进内阁,做首辅,到时他们兄弟几人也可以试试嚣张是什么滋味。
曲清闻知他不愿再多提此事,笑着岔开话题。
之后的几日果然如她预料那般风平浪静,她入学时所持的文书有朱瑾钰的私印,若聂太霖当真去查她也不怕。
她倒是盼着对方去查,或是再脑补一点曲家或是她同太子殿下的关系,太子那里能用这种小恩小惠去逼迫曲文海,应是也不在意顺手再帮她一把。
正月里因着一直休假,月考被放在初一休假之后,兄弟三人在一月三十这一日的下午,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赵堂子胡同的曲府赶在元月二十八终于翻新完,只需寻一个黄道吉日就可以正式住进去,柴火胡同上下差有些远,曲文海实在不愿多奔波,前一日就带着曲清希和家中下人迁了过去。
他们下了学自然也不会再回柴火胡同,曲清言站在曲府门外,看着桐油黑漆的大门,恍惚间就仿似回到梦里,她跟着秦氏包袱款款的进京寻亲。
“四弟?”
一旁的角门洞开,曲清言闻声追了上去。
“祖父已在书房等你我二人,应是与聂太霖一事有关。”
曲清言的心瞬间收紧。
☆、第三十八章 将计就计被棋子
“怕什么,若你真被聂太霖用计变成那样的身份,祖父怕是拼着这条老命也要闹上一闹的。”
曲清闻看着曲清言瞬间变了脸色,不由得有些好笑,曲文海到底是正三品的京官,家中小辈若是真被人截去送做小倌,他那张老脸就彻底丢尽了。
曲清言揉着鼻子笑了笑,这种事,不摊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知会有多糟心。
北望斋依旧是北望斋,曲文海并没有因为调入京城就忘了本心,二人被引进书房,曲文海已是负手站在窗边等着他们。
“在国子监求学,感觉如何?”
“有讲师和大儒授课,孙儿们获益匪浅。”曲清闻上前半步代为回答。
“嗯,很好,你们一定要时刻谨记去是国子监的目的,不要因为杂事就荒废了学业。”
“是,孙儿知道。”两人同时出声,格外恭谨。
“清闻,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同清言讲。”
曲清闻迟疑着不愿离去,被曲文海训斥了一句这才勉勉强强的退步到了门外。
曲清言就乖顺的站在那里,曲文海不出声,她便一句都不多问。
许久,一声长叹自窗边传来,她垂着头就听一阵细细索索的衣料抖动声,再抬头就见曲文海已是走到近前。
布满皱纹的脸上似是带了一点难言的犹豫。
“清言,那个……聂家那里……”
曲文海说了几句就有些说不下,曲清言扬着头看他,说得如此挣扎应该就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这念头刚起,曲文海就一咬牙又继续说道:“清言啊,你可知现如今朝堂中的局势?”
这问题……她必须不知道才对,有些事不身处局中,就不会有人告诉你规则。曲清言不懂曲文海的犹豫,只转了转眼珠点了头。
讲出第一句,后面的就如同拧开的水闸,曲文海也不再犹豫:“祖父也不妨同你讲现今朝中有三股势力,一派是以内阁首辅张大人为首,一派是以会昌伯聂齐琛为首,剩下的一派是以都察院为中心,专为整肃朝纲,这一点你暂且知晓就是。
“祖父受内阁钱大人和首辅张大人提拔得以进京,自是要鞠躬尽瘁以报他们的知遇之恩。”所以他的站位自进京时起就被划分至内阁首辅张乾远这一派。
门外突然起风,卷起地上的枯枝碎石拍打在门窗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打断了曲文海的话。
他突然放松下来,举步在房内踱了起来,拢在曲清言头顶的阴影散去,她这才惊觉刚刚那一番话明明并没有说什么,却还是让她的心跳的无比剧烈。
“清言啊,你可知张大人同聂大人之间为何会合不来?”
“观点不同。”
这一点曲清言无需细想就可作答,首辅张乾远一甲探花出身,在朝堂沉浮二十年才熬至现如今的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