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了考题想到出处,曲清言一手拉着袖子一手研墨。
写完一篇文章,她将试卷放至一旁,一边等墨晾干,一边想着下一道考题当如何立意。
突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桌上半干的试卷已是落到对方手上,曲清言抬头看去就只见余有台骨节分明的手指。
嗯,手似乎也很好看。
她晃神间突然就想到眼前这人饮酒后越发低哑的声线,她心中暗骂一声,只觉自己放松解压的方式着实不着调了些。
待第二篇文章做完,身前再出现余有台的身影她已是不会诧异,这位提学官大人对正堂中的五人一视同仁,只要有人做完一篇文章,他就会上前看上一眼。
不同其他人四人的瑟瑟,大气不敢出一下,曲清言倒是发现了被提堂的好处,有提学官和其他几人在此,他们五人饭不敢吃、水不敢喝,自然三急也是没有的。
她终于不用担心文章做到一半,一抬头就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物件。
一日的时间在饥肠辘辘中度过,待交了考卷她起身整理考篮身子竟是头晕的微微有些晃。
“文章不错。”
余有台经过她身边只丢下这样四个字就离开了考棚。
曲清言双眼无神的落在干硬的馒头上,这是实话实说还是正话反说?
没力气去多想,她回到院子洗漱后狠狠的睡了一觉。
接下来就是等,等遗才试的结果出来。
京城中,曲文海这些时日来就只收到一封曲清言的回信,而他送到济南府的两封书信却是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曲清言信中只说她会参加遗才试,待结果出来会再修书一封,其余便是些闲言碎语,裹在其中的是她看到了宗汉东。
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居然还妄图给他添堵,曲文海心头冷哼,看来是山东按察使司太过清闲才让他还有闲心。
山东……想到当初在内阁力荐宗汉东的那两位阁老,曲文海已是想着该如何寻机会帮那二人在张乾远那里夸赞一番。
过了遗才试,时间就如同定格一般,千山每日都会跑到府衙门前去打探何时才会出结果,只不论他是一日去三次还是去五次,不论他给差役塞多少银子,都没能问到结果。
“少爷,这马上就要七月了,您说这结果怎么就不出来呢。”
曲清言放下手上的笔,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颈:“该出来时自然会出来,你急什么。”
他身为一个下人当然要替主子着急,千山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换来曲清言格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去云喜斋买两只烧鸡回来,就当今晚加菜。”
千山年纪到底还有些小,一听说有菜再是什么都顾不得,笑呵呵的跑了出去。
曲清言站起身看向窗外一簇簇怒放的紫薇花微微失神,她又怎么会不着急,马上就要到七月,若是时间再拖得久一些,到时她若是拿不到下场的资格,就是赶回京城也不见得会来得及。
豫王,又岂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
本就不平静的心绪被千山的话又彻底搅乱,书再是看不下去,她换了件八成新的湖蓝绉纱道袍推门出了院子。
越是临近大考,街上的士子越多,她随意寻了间茶楼,便一路上到二楼,寻了处临窗的位子坐了下去。
“这位兄台眼生的紧,可是头次到济南府?”
一道油腻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曲清言转头就见一人中等身量、体型微胖,手上摇着纸扇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视线收回就懒得再去搭理,只又扭头看向窗外。
宗子荣的笑因着曲清言漠视的态度瞬间僵在脸上,他也不等曲清言答话自顾自的坐到八仙桌旁的另一条长凳上。
“敢问兄台大名?可是来济南下场?”
曲清言没想到这人会如此厚面皮,起身丢下几钱碎银子就欲转身离开。
“兄台可是想知道此次秋闱的考题?”
☆、第七十八章 遇跟踪苦寻帮助
阴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离去的身形猛然一顿。
“兄台若是有意不妨坐下我们再细细商讨一番。”
宗子荣见她离去的身子已是停住,眼中不由得闪过得意之色。
装什么清高,这些读书人有几个能抵挡得住中举的诱惑。
曲清言只觉对方无比奇怪,她摸不准对方真正的意图,她独自一人在济南,若真遭遇上次那样的绑架或是其他糟心事,旁的且不说,若是因此耽搁了下场,她怕是会恨死。
她坐会去沉声问着:“不知兄台此言何意?”
“自然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再有一月就要大考,你们这些提早来济南的秀才心头那点子想法,你当旁人不知道吗?”
宗子荣言辞格外讽刺,他身为宗汉东的长孙虽然自小备受宠爱,但再如何的宽容和宠爱也不能弥补他庶出的身份。
他最讨厌的就是旁人介绍他时所用的长孙二字,为什么前面不能再加一个嫡字。他总觉自己不好,便看不得别人好。
“在下确实不知早来济南府该有什么样的想法。”
曲清言挑眉,雌雄莫辨的的俏脸拢在射来的日光中,带着分男子所没有的美艳,让宗子荣不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宗子荣再一次问向曲清言,虽说宗汉东的身份在山东省已是可以让他横着走,可身为庶出的他因着介意身份也就养成一分谨慎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