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吩咐药童天冬:“去那边的柜子里,取一瓶外敷眼睛的药膏来。”
天冬应了一声,熟稔地走到柜子边,从柜子的最里边取了一个瓷瓶。
瓷瓶是乳白色的,口宽肚圆。里面放的,就是卫太医自己配置的药膏了。
卫太医自是不会宣扬什么。药童天冬却忍不住多嘴了几句:“这药膏是专门外敷眼睛用的,清心明目,药效极佳。只这一瓶药膏,外面的人花百两银子也买不到......”
“多嘴!”
卫太医略略皱眉,制止了天冬的夸耀行径:“药膏对症有效,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不对症,用了毫无益处。有些人自恃有钱,胡乱用高价买回去乱用一气,又有何益?”
天冬挨了几句训斥,不敢再多嘴。将药方和药膏捧了过来。
白玉忙小心翼翼地接过药膏和那张薄薄的药方。
凌静姝走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多谢卫太医为阿霄诊治,小女子感激不尽。冒昧失礼地问上一句,不知卫太医诊病一次。是多少诊金?”
谈银子是俗气了一点。
不过,既是来求医治病,这诊金也是万万少不了的。
卫太医没料到凌静姝会问的这般直接了当。
到回春堂来的闺阁少女不在少数。大多是像那位刘三小姐那样“醉温之意不在酒”的,也有少数身份尊贵无法拒之门外的,比如等在外堂的福敏郡主。偶尔也会有身患不治之症的女子来求医......
不管是存着什么心思,女子见了他。少不得要摆出最佳的一面来。诊金之类的都由身边的管事妈妈做主,仿佛一提银子两个字,就会降低了身份显得俗气。
这位凌小姐说话行事倒是格外坦荡。
“凌小姐特意到回春堂来求医,难道没听说过我从不收诊金的规矩吗?”
卫太医徐徐一笑,声音温和悦耳:“抓药到外堂去,买药材是要花银子的。那瓶药膏的银子,也一并给伙计就行了。我给病患诊脉施针开药方,是从不收诊金的。”
打听了这么多,还真漏了这一桩。
怪不得名声这般好。
京城里但凡是有些名气的大夫,诊金都很高。普通的平民百姓,生病了也请不起名医,最多是到药铺里,请坐堂的大夫看看开副药方。
卫太医的名气比那些所谓的名医响亮多了,却分文诊金都不收。回春堂里的药材又比别的药铺便宜的多。在普通百姓的眼里,就是活生生的菩萨在世。
对卫太医来说,普通的金银也确实不算什么。
他是皇上身边的专属太医,又有一个颇为得宠的姐姐在宫中做着嫔妃。明里暗里讨好巴结他的人不知有多少。怎么会将金银放在眼底。
凌静姝心念电闪,郑重地道谢:“不管如何,都要多谢卫太医。今后卫太医若有差遣,小女子只要能做到的,绝无二话绝不推辞。”
卫太医淡淡一笑:“凌小姐此时言谢,为时尚早。凌公子的眼疾是否能治好,还得看他运道如何。再者,我学医数年,理当治病救人,自无挟恩图报的道理。”
......这个卫太医,到底是真的悲天悯人仁厚无私?还是里外不一别有所图?
现在一时还真的看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的医术确实如传闻中一样高明。
只要他能治好阿霄的眼睛,为人是真正的风光霁月或是心思深沉表里不一,又有什么关系?
......L
☆、第一百零四章 福敏
凌静姝扶着凌霄出了内堂。
福敏郡主早已等的焦急不耐了,在看到凌静姝一行人出来之后,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了过来。
擦肩而过时,福敏郡主一声轻蔑的冷哼清晰无误地传进凌静姝的耳中。
是想故意找茬挑衅,再借机生事吧!
凌静姝心中冷笑一声,只当没听到,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福敏郡主急着见卫太医,也没心思挑衅了,急匆匆地走进内堂。
卫太医依旧坐在桌子前,听到脚步声,略略抬起头,所有的不耐和厌恶都被遮掩的极好:“福敏郡主,你今日到回春堂来有何事?”
福敏郡主一见到卫太医,所有的骄纵刁蛮都抛到了一旁,俏脸上满是喜悦的光芒:“我当然是来见你了......”
卫太医神色微沉,声音冷了下来:“回春堂是给病患治病的地方,福敏郡主若是想解闷耍乐,是找错地方了。”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福敏郡主半点脾气都没有,立刻改口:“其实是这两日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到回春堂来,也是来求医的。这回春堂,只要是病患都能来求医问药。这也是你定下的规矩。你可不能撵我走。”
身体不舒服来求医?
瞧瞧那副中气十足满面春风眼泛桃花的样子,哪里是不舒服了。是犯了花痴吧!
药童天冬心里默默吐槽,一边装着低头专注地清洗金针,一边竖长了耳朵。
果然,就听卫太医冷然说道:“你既是生病求医,就该遵守这里的规矩。怎么没领号牌就进来了?”
福敏郡主既委屈又不满:“我堂堂一个郡主。纡尊降贵到回春堂来,还要领什么号牌!再说了,之前的凌家人,不也没有号牌吗?还抢在我之前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