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对视间,仿佛有一根轻盈的羽毛在心尖拂过。轻轻的。柔柔的,又有些奇异的愉悦。全身轻飘飘的……
这种感觉实在太危险了!
凌静姝不是青涩懵懂的闺阁少女,她在前世曾和卢泓有过浓情蜜意山盟海誓。也领略过****的滋味。
这种似陌生又似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时,她本能地移开了目光。
卫衍也迅速移开了视线。看向凌霄:“凌公子请坐好,我这就开始为你施针了。”
凌霄笑着应了一身,挺直了腰杆。
卫衍将那一丝紊乱的情绪压进心底,走到凌霄身边,打开药箱取出金针。
为病患施针时必须要全神贯注,绝不容半点疏忽。不管有多少心事,当拿起细长金针的那一刻,他就立刻摒弃了所有杂念,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金针上。
此次也不例外。
卫衍拿起金针,神色立刻认真严肃起来。
施针时的痛楚,凌霄也渐渐适应了。又涨又酸又痛,额上不停地冒出冷汗。可凌霄却一声都没吭,硬是忍了下来。
时隔一个月,凌静姝又亲眼见到了凌霄施针时的痛苦样子,心里一阵阵揪痛。很自然地又将目光移到了卫衍的脸上。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卫衍的侧脸,看到他专注地施针,看到他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看到他坚毅的下巴……
凌静姝用力地咬了咬嘴唇,瞬间的疼痛令她回过神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对任何男子动心吗?现在的心旌摇曳又是为什么?
凌静姝轻巧地站起身来,对孙氏说道:“大伯母,屋子里有些气闷,我到外面的廊檐下透透气。”
不等孙氏反应过来,便快步走了出去。
孙氏一头雾水。
卫衍自然也听到了凌静姝的声音和脚步声,不过,此时的情形容不得他半点分神,更不能转头张望。
……
凌静姝快步走出屋子,走到廊檐才停下了。
白玉和巧云也都跟了出来。
就连巧云都察觉出了凌静姝情绪有异,熟悉凌静姝的白玉又岂会看不出来?
“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白玉凑上前,低低的声音满是关切和忧虑:“好像比平日烦躁不安了许多。”
凌静姝掩饰地笑了一笑:“这倒没有。就是一时觉得气短胸闷,所以才想出来喘口气。过一会儿就回去。”
话音刚落,院门口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正是闲着无事“顺便”来看看的皇太孙。
刚踏进远门,凌静姝的身影便引入眼帘。皇太孙既有些意外,又无法抑制地暗自荡漾欣喜。
她这是和他心有灵犀,知道他会过来所以才会特地在这里等他?
……尊贵的太孙殿下,你真的想多了。
皇太孙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凌静姝的面前。
“见过太孙殿下。”凌静姝几乎是立刻就收敛了所有的思绪,恭敬地行礼问安:“多日不见,不知殿下近来是否安好?”
她那样毫不犹豫毫不留念地拒绝了他,他怎么可能“安好”?
这一个月来,他心情低落之极,每天还要强打起精神处理公务,不露半点异样。到了夜晚时常失眠,熬的不知多辛苦。
皇太孙略有些急切贪婪的目光掠过朝思暮想的脸庞,声音却异常冷漠:“多谢凌小姐挂念,本王好的很。”L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刻薄
冷漠的少年声音中,有一丝淡不可察的怨怼。
凌静姝只当做没听出来,继续维持礼貌恭敬的笑意:“卫太医正在屋子里为阿霄施针,等施完针了,我再让阿霄来给殿下谢恩。”
皇太孙心里原有的一分期待,在凌静姝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应对中迅速消散,一颗心彻底冷了下来。
他对她念念不忘,可她呢,巴不得他离的远远的。
想及此,皇太孙心中既酸又苦,说话不自觉地尖酸刻薄起来:“为凌公子治病的人是卫太医,要谢也该谢他才对,谢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王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殿下心里明明惦记着凌静姝,见了面偏偏又这般刻薄。实在是半点都不讨姑娘家欢喜。
凌静姝并未恼怒。她已经拒绝了皇太孙,以他的骄傲,肯接受她的投诚已经是宽宏大度。难道还奢望着他会半点都不介怀不成?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孙殿下,她是暗中向他投诚的闺阁少女。两人间的关系就像王通和他之间差不多。他言语刻薄发些脾气,她一律受着就是了。
“殿下教训的是。”凌静姝低头认错。
却不知,她越是这样心平气和,皇太孙心里的那团无名火燃的越是旺盛,冷笑一声道:“在你心里,我果然就是个不相干的外人。这是你们姐弟的事,我本来就不该过问是吧!”
……得了,这脾气还越发越大了。
凌静姝按捺住心里的火气,温驯地应道:“我们姐弟处处受殿下照拂,我心中对殿下十分感激。殿下怎么会是不相干的外人。”
就这么干巴巴的两句话,奇迹似的将皇太孙心里的怒火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