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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衍蹲下身子,毫不犹豫地拿起最粗最长的金针扎了下去。金针处很快溢出了黑色的血迹,衬着太子惨白的脸色,看着愈发惊心动魄。
皇太孙一直没说话,沉默着用帕子为太子擦拭血迹,俊脸如同石刻的雕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有多痛恨懊恼!
痛恨燕王的心狠手辣!懊恼自己的自信自负!
他明知道燕王不怀好意,却自信自己能应付一切,带着轻率之心踏入行宫,也踏入了这个陷阱中。
前面的女刺客行刺皇上,只是个幌子。
燕王替皇上挡下这一剑,既博得了皇上的信任,又能顺利撇清自己的嫌疑。最重要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众人都没了防备的时候,才是真正刺客发动的时候。
燕王的目标,一直都是太子。
如果不是凌静姝细心敏锐,留意到了那个內侍的异样,及时的出言警告。如果不是凌静姝动作敏捷,及时地给太子喂下解毒丸。此时此刻,太子早已魂归西天了……
太子一死,深得皇上信任欢心的燕王,携着救了皇上一命的功劳,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储君。
好一个燕王!
好一场豪赌!
而他,为了不可言说的一己私心,只想燕王早日露出马脚以便除掉燕王,连皇上的性命也没放在眼里。却正好中了燕王的算计……
自出生那一天起,他就是身份尊贵的皇嫡孙,这些年来顺风顺水,不知不觉中自视甚高。口口声声说要对付燕王,其实并未将燕王真正放在眼里。
这一次精心谋划的刺杀,无疑是当头一棒,痛不可当之余,也让他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和燕王之间的差距。
论思谋论隐忍论心狠,他都不及燕王。他要走的路还很长,他必须要真正成长起来。否则,何谈江山社稷?
皇太孙闭上眼,将眼中闪烁的泪光逼了回去。
男儿流血不流泪。现在不是懊恼自责的时候!
……
皇上怀中抱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燕王,因为燕王不宜移动,他再心忧太子的伤势,也没办法走近前来,只能焦急地问道:“太子现在情形如何了?”
卫衍全神贯注地施针急救,对所有的声音充耳不闻。
其他人没有代为回答的资格。皇太孙深呼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答道:“回禀皇祖父,卫太医一直在为父王放毒血。”
毒血都是黑色的,只有等毒血流的差不多了,才能停了放血,再用汤药排毒。
也幸好毒气尚未攻心,稍微迟上片刻,太子当场就会丧命。
皇上心中又急又怒。
他共有六个儿子,两个儿子早亡,另外两个早已去了藩地。留在京城的,是最器重的长子和最喜欢的幼子。
现在幼子身手重伤,长子生死不明。无异于在他的心口连刺两刀。每一刀都刺的又深又疼。
女刺客服毒自尽,那个行刺太子的內侍也同样咬破了口中的毒药死了。
只剩下那些剑舞的女子被侍卫们围在中间,惊恐万分瑟瑟发抖。
皇上龙目一扫,眼中俱是怒焰和杀气:“将她们全数拿下,严刑拷问。还有这殿里伺候的所有內侍宫女,也一并拿下!”(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三章 功劳
在一片哭喊求饶声中,那些被围住的年轻女子被杀气腾腾面色阴沉的侍卫们押了下去。
可以想见,这些女子无论是否无辜,这条性命都难保了。区别只在于死的时候痛苦多一些还是少一些罢了!
这种时候,就算心肠再软,也无暇为这些人分神唏嘘。
原本在殿内伺候的所有內侍宫女也都面色仓惶地被带走审问,就连新云也被带走了。
凌静姝是唯一的例外。
她第一个发现太子遇刺,及时张口提醒,反应迅捷地喂太子解毒丸。如果太子能保住性命,她是头功一桩。
御林侍卫们很默契地放过了凌静姝。
待这些人都被压下去之后,正殿里的人少了一大半。
皇上面色阴沉,目光在花容失色的嫔妃们和随着太子同来的几位官员脸上打了个转,冷冷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冒出这么厉害的刺客来,先是行刺朕,然后又行刺太子。朕这个皇上,真是窝囊无能啊!”
众人一惊,齐刷刷地跪下了。有的口中说着“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有的嚷着“皇上息怒”,声音嘈杂不一。
皇上眼神阴鸷,声音像冬日寒冰:“都给朕闭嘴!燕王还没醒,太子还在急救,谁要是敢多嘴饶舌惊扰了太医救人,朕现在就要他的命!”
皇上盛怒之下,杀几个人实在不算什么。
众人被吓得齐齐住了嘴。
偌大的正殿里,立刻安静下来。
只听到皇上的声音冷然响起:“不知是谁策划参与了这么精密的刺杀,差一点就要了朕的命。今日在殿内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在没洗脱嫌疑之前,任何人不准擅离半步。否则,休怪朕的御林侍卫刀下无情。”
那些手持利刃的御林侍卫们虎视眈眈地审视着众人,仿佛随时都会拔刀杀人。
无人敢再乱动,更不敢随意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