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事见卫衍不见了踪影,多了舅爷,心里自是诧异。不过,能做到大管事的,都颇有些城府,并不多问,领了命令就退下了。
“阿姝,你别再忧心了。”凌霄张口打破了沉默:“宫里到底出什么事,现在还不清楚。想多了也没益处。你且放宽心等着,或许姐夫很快就会打发人回来送信。”
但愿如此。
凌静姝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说道:“你说的对。现在还不知道事情如何,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天色不早了,我让厨房准备晚饭。”
“对了,你告假这么久,也该回国子监了吧!免得耽搁了学业。这里离国子监很近,步行也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以后你就安心住下,每日早出晚归。”
凌霄笑着应下了。
姐弟两个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凌霄忽地有感而发:“人的命运真是难料。几年前我们姐弟两个还在定州,每天为了讨好祖母费尽心思。我以为这辈子都再难见天日,注定了要眼盲度过余生。”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光景,他们的生活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凌静姝微微一笑。
对凌霄来说,只是短短几年。
对她来说,却是两世为人。那些阴暗又痛苦的过往,随着卢安的死和凌氏的被流放彻底远去。如今的她,有了心爱的丈夫,还有嫡亲的胞弟陪在身边。
这样的幸福,于她来说,是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美梦。
……
当天晚上,卫衍一夜未归,也无暇让人回来送信。
凌静姝早有心理准备,静心等待着。
直到第三天,宫里终于有了消息。
卫衍还被留在宫里,是天冬回来送的信。
“天冬,宫里到底怎么样了?”凌静姝急急地问道:“是不是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
天冬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说道:“是。之前皇上的病情已经稳定住了,只要不动怒不动气静心调养,就无大碍。偏偏安王在宗人府里病倒了,皇上打发了张医正和周太医去宗人府的大牢里给安王看诊。”
“没想到,这一诊,就闹出了风波来……”
安王整整两日食不下咽,眼看着虚弱消瘦得不成样子。张医正和周太医奉圣旨去了宗人府,仔细为安王看诊,诊断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果。
安王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
这种慢性毒药毒性十分缓慢,短期内没有任何异状。服用三个月之后,才会慢慢见效,毒性先从胃里蔓延,令人食不下咽。勉强吃下去,也会完整地吐出来。
这也正是这种慢性毒药的罕见和厉害之处。
被下了毒的人,到最后只能生生地被饿死。
凌静姝听了,也觉得毛骨悚然,脱口而出问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个下毒的人,既是有机会下毒,为什么不干脆下些猛烈的毒药,直接要了安王的性命?”
这样,分明是要生生地折腾死安王!
到底是谁,和安王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章 变故(二)
天冬说的口干舌燥,捧着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说了下去:“这件事的具体始末,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这下毒的人,是宗人府里看守牢房的牢头。”
“这个牢头,其实一直都是燕王的人。他下毒,是受燕王的指使。”
燕王!
竟然是他!
不知怎么地,凌静姝听到这样的结果,竟有种“果然是他”的感觉,并不特别惊讶。
若论这世上谁最恨安王,非燕王莫属。
原本燕王已经凭借着皇上的欢心慢慢扳回了劣势,本以为大有可图。没曾想,安王为了活命,转脸将他出卖给了皇太孙。
那些所谓的“铁证”,怕是皇太孙暗中安排好的。安王又一口咬定主谋是燕王,本来就不干净的燕王自然难逃一劫。
燕王和安王一起被关进宗人府,算来也有大半年了。燕王恨安王入骨,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周围的人都放松了警惕,才动用了宗人府大牢的人给安王下了慢性毒药。果然一击即中!
“皇太孙亲自审问燕王,燕王已经承认不讳。说是不屑安王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直接杀了安王不解气,所以才下了慢性毒药,让安王受尽痛苦而死才能出心头的恶气。”
天冬迅速说了下去:“皇上知道此事后,气的当场就抽搐昏厥了过去。口中还不停地吐白沫。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都被召进了紫宸殿,却怎么都救不醒皇上。”
“皇后娘娘情急之下,只得命人急召卫太医进宫。这两天两夜,皇后娘娘一直守在皇上身边没有合眼。卫太医费尽心思施展妙手,好在总算是将皇上的性命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今天早上,皇上终于醒了。”
“只是,皇上再不能张口说一个字,连手指也没法动弹。之前的静心调养都算是白费了。”
听到这儿,凌静姝高高提起的一颗心稍稍落回了原位。
不管怎么说,皇上这条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只要皇上一日不死,卫皇后在宫中就能多安稳一日。
哪怕皇上能多拖上一年半载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