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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天色渐暗,船夫划了一天的船,俱都疲倦不堪。离下一处码头还有几十里水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停靠码头了。
船夫中的领头人特意去禀报了护卫首领:“......今天晚上,只能停靠在岸边休息了。”
走了这么多日水路。这样的情形也有过。
只是船行至人迹罕至之处,河边一片空荡荡的荒地。除了偶尔路过的一两条民船外,根本看不到人烟。
护卫首领点点头应道:“我去禀报老爷夫人一声,你让大家伙儿都好生休息。”
凌大爷知道后,只吩咐了一句:“晚上让护卫们辛苦些,轮流值夜。”
这只是以防万一的举措。哪些宵小胆敢打官船的主意?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
众人各自用了晚饭,坐着说了会闲话之后,便各自回舱房休息。
白玉燃起了烛台。凌静姝捧着书本,轻声地读给凌霄听。
“阿姝,”凌霄忽地皱起了漂亮的眉头,轻声说道:“我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心惊肉跳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都说双生子之间有心灵感应,原来是真的。
凌静姝这一天都心神不宁,没想到凌霄也和她一样。
“别胡思乱想了,这一路平平安安的,不会有事的。”凌静姝故作轻松欢快地安抚凌霄,目光却掠过枕畔的竹筒。
这是她特意命白玉找船夫要的。若是船上突发不测,只要拔开竹筒的盖子,用力地扔出去,竹筒里便会冒出冲天的光焰。隔着三十里水路,也能看得见。
这是官船遇险时的求救信号。只要是看见这样的光焰,不管是什么船只,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赶来救援。
官船出行时,必然会备上几个这样的竹筒。
其实绝大部分都没机会用,船夫老大那儿,存了半篮子这样的竹筒。也因此,白玉去讨要的时候,没费多少口舌便要来了一个。
凌静姝的枕下还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过,这样的事就别告诉凌霄了,免得他更紧张。
“你从未出过远门,也没在船上住过,大概有些紧张,所以才会乱想。”凌静姝放柔了声音:“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洗洗睡下吧!”
凌霄闷闷地应了一声。
待哄走了凌霄之后,凌静姝也简单地梳洗一番睡下了。
大概是精神太过紧绷的缘故,微风吹拂窗子的细微声都如同在耳边作响。
凌静姝少见的失眠了,直到过了子时,才迷迷糊糊地入了睡。
不知睡了多久,凌静姝陡然被惊醒了。
......L
☆、第四十七章 夜袭(二)
是两艘船轻碰到一起的声响。
声音并不大,船只因为碰撞带来的轻微摇晃也不明显。就像水波荡漾时的摇晃一般。
陷入熟睡中的人根本不会察觉。
此时已是深夜,这艘官船又靠在岸边,绝不会挡了水路。这是哪来的船?
更何况,有什么船会在深更半夜行船?
凌静姝全身都紧绷起来,根本顾不及穿衣穿鞋,就这么赤着脚下了床,摸索到枕畔的竹筒,迅速地走到了窗子边。撩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令她全身巨震,浑身冰凉。
今夜空中挂着一个小小的月牙儿,满天的繁星也被遮在了厚厚的云层后,光线十分暗淡。可纵然光线再暗淡,也能看见有一艘船紧靠着官船,匪徒们手持着明晃晃的利刃,一个个轻巧地跳上了官船的船板。
这些匪徒,竟然都用黑巾蒙面,又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犹如行走在暗夜里的魔鬼!
还有另外两艘船,也渐渐靠拢了过来。
陷入熟睡的船夫们一无所察。
值夜的几个护卫不知被什么迷倒了,软软地倒在了船板上。
凌静姝来不及多想,迅速地推开窗子,拔掉竹筒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竹筒扔了出去。
竹筒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声响,然后轰地一声炸开,骤然发出炽烈的光焰,直冲天际。
悄然摸上船板的匪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动作一顿,领头的三角眼壮汉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时机不适合,二当家简直要暴起骂娘了。
尾随着这艘官船整整两天,摸清了船上的护卫和船夫人手,才选定了今夜动手。
一直等到了四更天,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顿睡的最熟的时候。就算是值夜的护卫,也免不了有几分困倦。
找一个深谙水性的人游了几里水路,悄悄摸到了船板边,然后放出迷香。将船板上的护卫迷倒。
再然后,靠近官船,悄悄摸上船。趁着船上的人熟睡之际,迅速地制住所有人。以最小的伤亡和最快的速度。抢了人就上船离开。
顺利的话,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干完一票。
这般精密的筹划,仔细又谨慎的行动,没想到却功亏一篑。还没等人全部上船动手。就已经惊动了船上的人,还放出了求救信号......
紧跟着二当家的刀疤脸心中一紧,低声问道:“二当家,现在要怎么办?”
这是官船特有的求救信号,只要看到的船只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