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师叔被余英男带得身体一倾,结果丢了右腿。正是又疼又怒,却下意识地撑起了阵法结界。宁小闲的速度。她的眼力跟不上,然而结界却是已经撑了起来,蓝莹莹的光幕上偶尔有水波纹路泛过,看起来美丽又神秘。她专修守御一道,敌人又已经身受重伤,她有自信,这一次宁小闲再也打不破她的结界!
便在这时,女师叔突然看到了宁小闲嘴角勾起来的一丝冷笑。心中没来由一寒:她为什么要笑?她明明已是强弩之末,都攻不破我的防御!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她的胸口处突然一凉,竟然有一样长而尖锐的东西从背心精准地戳进来,捅了个对穿!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突然“长”出来的一截长喙,随后才是无穷无尽的剧痛蔓延开来。
她这才想起了,脚边还趴着一只巨大的禽妖,而妖怪这种生物的生命力,从来都不可小觑。
她突受重伤,身前的结界没了支撑。顿时消散于无形。宁小闲扑到面前,獠牙挥过,已经将她的大好头颅轻轻取下!这女人修为虽不厉害。但修习的神通难缠得很,她决不介意顺手除了这个后患。
女师叔的脑袋在地面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凝结的目光却是怨毒中带着三分快意。
这一下事起突然,寒琼仙子惊怒之极的尖叫顿时从身后传了过来:“师妹!”
女师叔既死,站在其后的余英男就无人挡护了。这个小姑娘骇得小嘴微张,叫都叫不出来。师叔项口上的热血喷出,溅了好几滴掉进她口中。
宁小闲方才就是得了七仔的一声传音,才这样义无反顾地往回冲。七仔受的伤势的确很重,尤其神魂损伤过剧。几乎连动弹之力也没有。但他毕竟身躯庞大,只须将脖子抬起来。就够得到女师叔的背心位置了。他攒了半天的力气,终于这一下偷袭得手。
她无暇去看地上的七仔。伸出纤掌一抬,就去扣余英男的腕脉。这个小猎物的修为太低,被这么一扣,必然没有反抗之力。然而手才伸到一半,被金无患击伤的肋下伤口处突然一凉,似有外物钻入。她还未来得及以神力驱除,中庭穴内突然有一股气机炸裂,那感觉就像有一颗小型手雷被埋在她身子里面,此刻突然引爆了似的!
她的脏腑练得再强固,也经不住这样由内而外的损伤!
宁小闲终于再也站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七仔勉强抬起了长颈,抵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这一刻,她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只知道脑中昏沉,四肢疲软,外界的一切响动,似乎都延迟了好几秒才进入她的眼中、耳中。难以形容的困意阵阵袭来,她还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脏腑的大量出血而快速流失。直到此时,她才想起女师叔曾经扔在她护身罡气上的那一根红线。
金无患的青索剑曾扎破她的护身罡气,红线伺机而入,附在她的衣物上,反正她衣襟上也沾满了鲜血,不会注意到这样细微的一缕血迹……
紫郢剑划破了她的肌肤,女师叔临死前怨毒快意的眼神……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制成的,但想来会爆炸。
她似乎都能听到死神的呼吸声了。这一次粗心,恐怕要弄丢南明离火剑了,并且连累七仔和鸠摩陪她共赴黄泉!
场中的雾气终于散去。她耳中听到了吴管事的声音越来越近,也听到了众多守卫维持秩序的呼喝声。
天上居的力量,终于赶到了,这里的秩序即将恢复正常。
宁小闲甫然受了这样的重伤,神思恍惚,那具甲骑傀儡就骤然失了动力,又变回小小的银弹子,落到地上。金无患抽出手来,却不管正与噬妖藤游斗的寒琼仙子,只晃了几下就掠到宁小闲身边。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女子,怕是快要死了。
时间不多了。他用力捏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齿道:“说,我女儿怎么死的?”
吴管事已经冲了上来,阻止他道:“放手,不可对我天上居的贵客如此!”
金无患哪里理会?他狠狠摇晃了她几下,直到有更多脏腑碎块随着鲜血从她嘴角汩汩流出,她才难以抑止地咳嗽两声,微微张口,轻轻念叨了几个字。她的声音太细太轻,又有吴管事从旁干扰,哪怕以他的耳力都听不明白,只好凑近她嘴边,急道:“再说,再说!”
她又轻轻念了一句,这一下,他终于听清了:她说的哪里是什么人名,而是一句发音拗口古怪的辞咒!
这女人居然还有后手!
他突然从宁小闲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胁,凭着这出生入死无数次练就的灵觉,他连思考的功夫都未有就抛下了她,紧急后退。
然而却来不及了。
看着重伤濒死,连半丝气力都没有的女子,居然一抬皓腕,以快逾闪电的速度将獠牙刺入了他的鸠尾穴!
这支武器上所附的败血特性,立刻发作。金无患捂住鲜血狂涌的胸口,只感五内如焚,他痛得一个踉跄,几乎要惨呼出声。
地上的宁小闲蓦地睁眼。她眼中虽然写满了疲惫,但神光却不曾消失,双目更是异乎寻常地明亮,哪像个将死之人?
她的身体重伤濒死,已经是半点气力也无,哪怕意志再坚定,也果真是到了山穷水尽之境,无法勉强这具身躯再做什么了。这种情况下,她惟一能动用的秘术只有一种——得自涂尽的燃魂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