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教给你的,就是如何高高兴兴的把日子过好,这是用心过日子,那些整日学计谋、学算计的,根本不屑一提,心不正,再聪明走的也是歪道,总有被人拿捏住的一天。”
方妈妈拉过徐若瑾的手,“能学成什么样子,就看你自己的了!”
徐若瑾当即起身给方妈妈行了一个大礼,“都请方妈妈教我!”
“我既然答应了来教你,定要交出个模样来,囫囵糊弄的事,我不屑于做,起来吧,今儿咱们不讲别的,就说说故事。”
方妈妈的笑容透着一股慧眼识人的精明,徐若瑾也收敛了心思认认真真的听。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两个人也都忘记了时间。
柳翠琢磨着是不是到了应当用饭的时辰,可见春草什么反应都没有,上前问着:“这位妈妈要教多久?”
春草摇头:“不知道。”
“已经到了用饭的时辰,是咱们去取、还是陈婆子送来?”
春草仍旧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柳翠只觉得与春草没了对话的心思,春草咬着嘴唇,回答道:“我昨儿去问了,被陈婆子顶了回来,说都要听夫人的吩咐。”
柳翠眉头微蹙,“那你再去问问?”
“我?”春草指着自己的鼻子,没有回答,倒是反问:“柳翠姐姐,你是要一直留在这里伺候二小姐吗?”
柳翠被戳中心事,脸色一红,“我也不知道。”
她昨儿被老爷多看了两眼,今儿就被夫人点名在二小姐院子伺候……
“还是我去吧。”春草站起身,走两步转回头,“其实能跟着二小姐更好,只用一心的做事,不用提心吊胆的害怕,你自个儿琢磨吧。”
春草出了门,柳翠坐在石阶上呆了半晌。
她这辈子,到底求的是什么?
方妈妈讲累了才把课停下,与徐若瑾一同用过简便的饭菜,便离开徐家回了梁府,只道明日再来。
柳翠送走方妈妈便回了主院向杨氏回禀。
徐若瑾满心愉悦,嘴里嚼着一根素黄瓜都能笑的很开心。
王教谕讲的是人文地志,历史风貌,方妈妈所讲的人、事更贴近生活,实实在在的扎到了徐若瑾的骨子里。
那股深入骨髓的满足,让她能将颓废的苦逼日子彻底抛掷脑后,好似方妈妈的话语是魔咒,潜移默化的便驱散了她心底的焦虑和不忿怨怼,也更认定了自己这个身份。
她就是这个徐若瑾,她要踏踏实实的过好日子……
不管是不是那个冷面男的原因,方妈妈才来教习自己,自己都记得他这个人情了。
下晌小歇片刻,徐若瑾便起身开始继续练字。
明日要给方妈妈看她学过的所有东西的名目,既然是写,不妨就认认真真的练。
一举两得,更有效果。
院子里突然有了声响,徐若瑾听到是春草在与什么人说话,未过一会儿便夹杂了哭声。
撂下笔,徐若瑾连忙跑到门口,生怕是春草受了什么欺负。
可定睛一看,那不是柳翠?
柳翠的发髻凌乱,脸上印着被巴掌抽打的红肿,怀里搂着一个包袱,抽泣着跪在徐若瑾面前,“二小姐,求二小姐收留奴婢吧,不然奴婢无处可去了。”
第三十二章 人心
徐若瑾虽不是个恶人,但她的善心也不会用在所有人身上。
春草与她相处的时间虽没多长,她却能够感觉到春草的诚心呵护,踏实认真。
可对于柳翠,她也不过是早间才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两句,为何就要收留?
何况,柳翠这副破落模样若出现在大街上,或许以为她遇上了什么事。
但这是徐家。
敢对柳翠动粗耍狠的人屈指可数,最大的可能便是杨氏了……
柳翠跪在地上哭着不肯起来,春草见徐若瑾皱着眉头不说话,走过来给她讲了个大概。
原本杨氏就有心撇开柳翠,柳翠送走方妈妈之后,回了院子去。
正巧李秋萍在,杨氏心思一动,便把柳翠分派去伺候大少奶奶。
李秋萍心里有了怨。
明明是婆婆不愿让柳翠在公公面前搔首弄姿,却把人给了她?
如今她还有着身孕,怎能让柳翠这等有些姿色的丫鬟钻空子?
带了柳翠回去,李秋萍便开始找茬,终究在她准备晚饭时,问是否要为大少爷准备碗碟,李秋萍便发了火。
“骚蹄子”、“贱货”这等词汇都算轻的,李秋萍越发火越大,更是上去动手打了柳翠。
黄妈妈知道了信儿,却也知道夫人是不愿柳翠回主院的,大少奶奶容不得,那就只剩他和徐子墨的院子了。
夫人是最重视三少爷身边人的,故而黄妈妈便让柳翠来求二小姐。
如若二小姐也不肯收留,她就只能一头撞死了去……
春草说着柳翠的事,心思不由得软起来。
她自小就被卖来卖去,伺候过不知多少府邸的主子,这等事哪能没遇过?
兔死狐悲,春草眼圈里不由得润了泪。
徐若瑾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打人的不是杨氏,却是李秋萍。
那位大嫂的性子也着实够烈,心眼儿比杨氏还狭隘,柳翠面容姣好,又是个能干的,她不嫉恨才怪,哪能让自己大哥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