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四爷,老奴也就别想要这条老命了!”
方妈妈这话一出,徐若瑾则心生愧疚,搂着方妈妈的手臂道:“我才没有那么多心眼儿呢,是您想多了!”
“多也好,少也好,总比没有心更好!”方妈妈反过手来拍拍她,“苦了你了!”
这四个字的涵义,比徐若瑾的理解更深刻。
她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完全知晓自己身世的人就在身边,更不知道方妈妈如今已身不由己,一颗心只能向着她。
她从心底依赖于方妈妈,因为这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教她如何做女人的老师。
迷茫中得到引导,让她产生了莫名的依赖。
她期望能依赖一辈子,所以无赖的把方妈妈捆在身边,她知道方妈妈会明白自己的私心,即便被怪罪,她也已经这么做了,只等将来用行动去化解她心底的那一丝小隔阂。
她徐若瑾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方妈妈是个聪明人,看到四奶奶脸上划过的那一丝愧疚,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可是就连她都已经迷沌了。
虽然伺候了夫人那么多年,陪伴了那么多年,但夫人的蜕变已经让她觉得陌生,而四奶奶的亲昵和小小的自私反而让她感觉舒服。
人生就是这般与众不同。
没有对错,只有喜恶;
没有好赖,只有选择。
而这一次,方妈妈是真的选择站在与夫人对立的一面。
因为,夫人或许真的错了,而且错的太离谱了!
梁夫人这一宿并没能睡的踏实。
睡梦之中,她突然梦见了梁大将军。
那一张狠戾的脸只冷冷的看着她,盯着她,目光中除了责备就是怨恨。
恨?
为何会恨自己?
自己可是为了梁家的长孙,当初他在之时,不也很想有一个长孙吗?
那为何还会恨呢?
第五百三十二章 笼子
清晨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晨光映照大地,炊烟升起,几声叫早的鸡鸣喊醒睡梦中的人,梁夫人呆呆的坐在床上,朝窗外望着。
昨夜的梦实在可怕。
可怕到她不敢闭眼,不敢睡去。
她害怕再看到那么恐怖的目光,特别是自己男人的目光!
外间有了几声响动,梁夫人立即朝外喊,“谁在外面?”
脚步声一顿,门口立即露出了烟玉的脸,“夫人醒了?奴婢为您去打水洗漱?”
“不急,先去问问,若霄轩那里怎么样了!”梁夫人的急迫让烟玉一怔,再仔细看梁夫人的脸,着实吓的心跟着一抖!
怎么脸色那般晦暗难看?夫人这是怎么了?
见烟玉望着自己发呆,梁夫人没了好耐性,语气格外重:“看什么?我还没死呢,去看看徐若瑾怎么样了,马上回来告诉我,还不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烟玉听了,立即朝外小跑,可她的心里仍在诧异,怎么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夫人变化这么大?
她可是在守夜的,晚上若是出了什么事理应是知道的啊,可怎么……
顾不得多想,烟玉则立即到门口派人去找一直守着“若霄轩”的人来回话。
徐若瑾此时也早已经醒了。
春草端来早饭,那一张绷紧的小脸时不时偷偷瞄四奶奶几眼。
徐若瑾看在眼里并没有问,反而一派淡然。
有什么可问的?
红杏和杨桃都被拦了外面不许进来,整个院子只留了方妈妈和春草两个人陪着自己,伺候自己。
虽然还是“若霄轩”,此时俨然变成了一个笼子。
但笼子能关得住人,却关不住人心。
春草跟随徐若瑾很久,已经明白四奶奶的性子。
越是淡定,越是她心中怒气最盛之时。
四爷怎么在这个时候离开?亦或许,夫人就是挑在四爷离开时才会这般对待四奶奶吧?
梁夫人见春草欲言又止,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安慰什么。
徐若瑾径自在那里吃早饭,身旁放了一本沐阮留下的诊脉医经。
她在用心的看,仔细的看,书可以使人冷静,理智,可以让人淡化情绪,不被情绪控制和操控。
门外有淡淡的脚步声,正是梁夫人派来守着的婆子向徐若瑾请安。
“老奴来给四奶奶请安,四奶奶这一晚睡的可好?有什么吩咐老奴做的?”
“吩咐什么你都照办?”徐若瑾半挑眉毛瞧她。
婆子一怔,立即道:“四奶奶您也知道,有些事老奴力不从心,何必为难老奴呢?”
“心胸狭隘,我说什么了?你就觉得是为难?”
徐若瑾撂下面前的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我虽时常把这句话当作度世的座右铭,可我发现,其实这句话并不适合所有人。”
婆子愣愣的看着,翕了半晌的嘴却不知能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用得到你的,去向母亲回话吧,我只在屋中安安静静的看书,也只想安安静静的看书,你也不用来请安了。”
徐若瑾的淡漠噎的婆子说不出话,可她又的确是得了夫人的消息,才找个借口来给四奶奶请安,探过之后再去给夫人回话。
可被戳穿的感觉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大奶奶下手够早,否则四奶奶成了气候,她再回来,这梁家就不是大奶奶能掌控得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