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燕无恤掌心之中的,竟然是一枚兵符。
他没有想到,深深的望了云公子一眼。
燕无恤也知道,云公子真名陈云昭,是天子的第五个皇子。
这些日子看在眼中,知道他作为皇子,生活并不如寻常人想象之中风光。
陈云昭处处小心,事事隐忍,朝中权柄丁点不碰。
甚至为了避嫌,将自己变作一个“江湖人”,长住白玉京的衔月居,读书烹茶。
也唯有像他这样,才能在当今天子垂垂老矣日渐猜疑深重的眼皮底下,仍留在京城。
而不似他的几个兄弟,要么无故早夭,要么被远远发往了封地。
这样隐忍的一个人,今日竟主动抛出巨大的把柄给了他——这哪里是区区一个兵符,而是陈云昭伙同丞相结党的罪证。
燕无恤难掩心中的震动,收手握紧兵符,不语。
陈云昭抛出兵符后,似乎也有些犹豫,然而他终究是按下心中疑虑,展平眉头,对燕无恤道:“孙太傅是冲着我来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若因我之失,至你失去心上人,我一生也难安。你……要将她好好带回来。”
……
苏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的是漫天匝地的织锦花纹。
迷香的效果还没有过,她头坠如铁,昏昏沉沉,想要动一动自己的手臂,发现除了手指,两条手臂皆如灌了铅一般。
晕了太久,后头发干。
她张张嘴,唤:“……谁在?”
又道:“我要喝水。”
声音沙哑。
便有一人,盈盈挪步,来到了她的身边。
将她上身扶起来,倾倒一杯茶水,举到她的嘴边。
苏缨就着她的手饮水,目光移过,见到了一张曼妙风情的脸。
偃师师。
并没有太出乎她的意料。
偃师师抿了抿唇,嘴角浮出一对笑靥:“是我,请统领作客,统领不要见怪。”
苏缨嗓子经水一润,舒服了些。
转过头,瞧着她道:“你当我什么人,什么阿猫阿狗的客人都作?”
说话间,尝试着聚气,发现剑意盘旋于丹田,并未受迷香所惑,等迷药劲过,可运用自如。
她并未表露,只是望着偃师师的眼睛睁大了,丝毫不掩饰其中怒意。
偃师师目光微微回避,道:“这里是太玄宫的地底下,机关无数,统领不想做客,也要留下来陪陪我了。”
她又道:“我做了你许多傀儡,在外头布了好些迷魂阵,也不知道新上任的燕统领找到这里,要多久?”
“是了,他现在再不是单薄的一个人,还有太初楼供他驱使。”
“不过一个男人,浪迹数十年,一朝得大用,登高位。当了太初楼的统领,下一步可就是朝上实打实的武将。想必正在天子的筵席上,与权贵推杯换盏,等着他日配一个名门淑女,出将入相。怎么来找你,你说是么?”
面对她似乎句句说来刺心的话。
苏缨笑了笑。
她说:“偃师师,你这样说话,未免也太看我不起。”
话音刚落,俏脸骤然一沉,指间便是一道凌厉剑意飞出,直击向偃师师的面门。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女神节快乐!
这几天全国两会开幕,忙死了。
明天我争取再一更。
第65章 游龙潭骷髅拦路
苏缨虽然实战经验不多, 也在沈丁等人手中见识过囚人的手段,担忧偃师师再对自己用什么药、或是趁着自己浑身无力锁了琵琶骨……到时真是插翅难飞, 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宰割。
因此, 手脚刚刚恢复知觉,当即暴起发难。
偃师师被她的骤然袭击惊住了, 只觉面门一热,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伸手去挡。这一挡不要紧, 苏缨那只看起来毫无威胁、细白如玉的藕臂,在与她两手相交的瞬间,一股雄浑浩瀚的内劲兜头罩来,她尚来不及反应,喉头滚上一股腥甜, 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缨一击得手, 看向屋中的唯一一门。
偃师师惊骇万分, 眼前阵阵发黑,道:“你莫乱动,外头有人看守, 不是你闯得出去的。”
苏缨忽出一击,自己也气海翻腾, 兼之迷药后劲未过, 手脚发软,遂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不让偃师师探出深浅,轻声问:“……是谁派你来的?”
在清歌楼有太多的机会,偃师师都没有发难。她应当早就知道自己和燕无恤关系匪浅,却一直隐忍不发,甚至刻意示好,很是奇怪。苏缨隐隐感觉,偃师师并非为了给父亲报仇,而是别有所图。
偃师师道:“等燕无恤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按照她的说法,外面机关遍布,想必就是为了张下天罗地网,等燕无恤来赴会。
偃师师目光柔和了一些,又道:“苏统领,你为人很好,我并不想为难你。今日这局,你只是饵,你呆在这里,他一死,我就放了你……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旦你踏出这道门,我也保不得你。”
偃师师在她的重击之下,还不能动。苏缨脚步轻移,一手轻轻触到了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