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儿红红的,在这个只有一张病床,冰箱空调还有电视机装备齐全的高档病房里,恹恹的凝视着窗外的金秋,黄掉的树叶子打着旋儿从枝桠上飞落,这个时候的B城,是一年四季里最好看的时候,金秋十月,五彩斑斓,秋高气爽的季节里,处处都是风景。
以往的时候,明婷最喜欢这个季节和发小们一起郊游,现在想想从前的日子,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嫁进了从前觉得高不可攀的人家,以为从此就可以过上永远无忧虑的生活,可是她现在才回过味儿来,是自己太简单太愚蠢了。
像叶家这样的家庭,像叶平川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是能够轻轻松松驾驭的了的。
明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挺着大肚子下了床,从一侧桌子的包包里,翻出来了临行前揣在里面的纸和笔,她有些郑重的打开,然后提笔,自己在纸的右下方署上了日期,明天就是十一月份,还有两个月,这一年就过完了,她只希望,叶平川能够老老实实的给她写个保证书,让她和孩子安安心心的生活。
就在明婷心烦意乱的猜想着叶平川会不会写的时候,病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后,她机敏的回过头去看,正是叶平川。
他眉目紧锁,周身的气场都冷冰冰的,忽然推门而进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冷风,明婷吓得周身一凛,看见是自己丈夫的面容后,心才顿时安了下来。
“平川、”
明婷声音软软的,眼神有些怯懦,手里捏着刚刚署上日期的信纸,静静的站在病床旁边,因为怀孕而微微水肿起来的手臂半悬在了空中。
和叶平川四目相对的刹那,明婷心底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出来是委屈,还是愤怒,亦或是担心婚姻被人插足的恐惧,这一刻,她复杂又深刻的眸子,停留在叶平川身上的时候,叶平川竟然第一次觉得心虚。
可是他自认为是出身高贵的少爷,是绝对不会让一个普普通通、走狗屎运嫁给他的女人看到自己心虚的一面的。
在来之前,高琴给他打过了电话,痛诉了一番。
叶平川听的心里冒火,没想到看上去一贯老实温顺的妻子,竟然能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这简直是当众打了他的脸。
病房外,几个叶家的人垂头私语,没有人敢挑在大少爷怒气冲冲的时候进去,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不知所措,甚至好几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汤凤云,抱臂坐在医院的贵宾接待室里,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叶德先近来在官场上的地位不稳,各种事情复杂至极,各方利益也牵扯不清,正是拉拢人脉的时候。
明婷这个死丫头,这么关键的时候拎不清自己的身份,竟然在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去大闹老高家的闺女,让人家颜面扫地不说,还很有可能就此背上一个不清不白的骂名。
汤凤云气的脸都白了,碍于明婷怀着孩子,她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一看见这个儿媳妇就来气,索性连病房的门都不进了。
她恹恹的为自己到了杯清茶,被这事瞬间急的口干舌燥的汤凤云,第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喝到嘴里,那边保姆又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他们小两口在病房里闹起来了,你快去拦一下吧!”
······
十月的最后一天。
林长坤从津城回来,生产线的事情已经完全谈妥,没有意外的话,明年一月份,他的新工厂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他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家,确认了母亲身体无恙之后,直接奔赴了T大,周月青望着儿子一腔热血的,沉沉的叹了口气,对相亲的事情没敢再提一个字。
林长坤很开心,努力了这么久,他所有的抱负总算是有机会放开手脚的施展了,来到T大之后,林长坤扑了个空,明卓这个周的课基本上都上完了,她的同学说,这几天很少见她。
T大初秋的校园景色宜人,三两结伴的大学生们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从校园里穿梭而过的时候俨然已经成为了这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林长坤漫步在初秋的林荫道上,时不时飘下一片开始发黄的树下砸伤脚上,记忆一下子就被拉扯到了从前。
他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明卓的时候,联谊会上和她的第初见,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而当初踌躇满志的境遇,以及茫然又憧憬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像昨天一样。
遇见她的这一年,宛若做梦一般。
林长坤打算,等到生产线正式开始运营之后,就向明卓求婚。
他是经过了很慎重的考虑之后,才做下的这个决定,老话都说,男人要先成家后立业,林长坤就是这么打算的。
在T大兜兜转转了一会儿,林长坤骑上自行车,回到了自己的小店。
结果令他诧异的是,栗峥竟然没有在店里,人来人往的小店里,只有一个几个店员在里面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栗峥呢?”
林长坤从包里拿出来生产线的设计图纸,准备和栗峥用专业知识探讨一下流程设计。
小米抿了抿唇,语气有点儿不安,她紧绷的神情,让林长坤顿时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店里的人渐渐的少了,顾客们散去之后,林长坤把小米带到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