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明卓吗?
林长坤根本不敢相信,但是林新丽的语言和表情告诉他,她说的不会是谎话。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她说的神乎其神,然后不由分说的就将林长坤拽到了她的片场。
“长坤哥哥,你看见了吗?”
在那里,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林长坤和林新丽藏的很小心,没有人发现这对兄妹。
此刻,所有人都在为新演员叫好,明卓也是,她在为一个年轻的少年鼓掌,而她的身边,站着的就是萧寒。
他们在一起,或者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什么,或者低头认真的沉吟着,林长坤怔怔的看着这副景象,什么也没有说。
林新丽故意在他面前露出了被勒的红了一圈儿的手腕,在回去的路上,各种暗示这是明卓这个女人故意找人弄得,可是林长坤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骑着自行车,他带着林新丽,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自己曾经一心拼搏的地方。
店里,才过了七天的功夫,内部的陈设上,就落了层薄薄的灰尘。走进去之后,他目光深深地望了一圈儿这里所有的东西,那种发自内心呈现在眼底的荒凉,让林新丽看的特别难受。
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上头是怎么处理的。
只是一昧的安慰林长坤:“坤哥,别难过了,好好打扫一下,你的事业很快就可以再做起来的。”
林长坤听见这安慰,苦笑道:“怎么做起来?”
“重新再招一批人嘛,反正栗峥也不会出来了。你总不能一直等着他吧。”
林长坤话音刚落,店里就来了一堆不速之客。
这家店面久未开门,这一开门,就迎来了一对特别的顾客。
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他们,是栗峥的父母。
栗峥家距离这里很远,出事后,这二老一路倒腾了汽车货车和三轮车,再加上一小段的水路,这才找到了这里。他们都是做些小生意的老实本分的农民,凭着好运气,这两年倒腾些小买卖,赚的钱还不少,算是老家那边第一个万元户了。靠着这份家业,栗峥的几个哥哥姐姐们,过得都还不错。而栗峥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栗峥爸爸一直觉得,这个幺儿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所以他一出事,大家的感觉便是,家里最有希望最有文化的那个人倒了。
栗家上下为此闹成了一锅粥,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偷税漏税,在一般人的眼里,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调薪法律,是疯子才会干出来的事情,栗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对弟弟这反常的举动一致表示很震惊,最后商量之后,决定让老大跟着父母,亲自动身跑一趟。
在店里,三个人见到林长坤的时候,他们已经徘徊了好几天。
栗聪带着父母,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担心弟弟的安慰,现在看见林长坤出来了,总算是也打听到了栗峥的处理方式。
当听到三年有期徒刑的时候,栗峥妈妈哀嚎一声,差点儿晕厥过去。
“我的儿啊!”
小小的店面里,妇人痛心的呼喊响彻了整个屋子,身为人母,最最疼爱的就是幺儿,他们决定,去监狱探望儿子一眼。
想着自己兄弟的遭遇,林长坤心里又难受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叔叔阿姨们已经够难受了,他又怎么忍心再表现出来些颓废的情绪呢。
“那、小兄弟,这里的生意和财产,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栗聪的询问并无恶意,毕竟这里也有栗峥的一份,他关心自己弟弟,自然也想了解这边店铺的运营情况。
林长坤面不改色,淡定到:“全部充公了,算是抵扣税款和罚款。”
他低着头,一边搬着货物,一边在心里默数着损失。
听到这个消息,林新丽也怔住了。
“全部充公?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栗聪也道:“这是真的吗?到底罚了多少钱?”
“七十万。”
三个字波澜不惊的从他口中出来,把这几个人都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
“这么多钱哩,咋罚这么多?”
栗峥的爸爸茫然无措的坐在椅子里念念叨叨,老头这两天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为了孩子的事情奔波劳累,接连几日不眠不休,终于得到了消息,结果却还如此的不尽人意。
逼仄的店铺空间里,几个人用各自的方式,默默的承担着这个沉重的结果。
尤其是林长坤,亲手将自己钻研了四年的机器,一件一件的从货架上搬下来的时候,浑身的血管都是紧绷着的。
他有一种被毁灭之际的疯狂感,那种感觉,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原本以为明卓会陪在他身边,在经历了失去事业,最爱的人又疑似背叛的时候,他这才感觉快要撑不住了。
在局子里的时候,不管情况有多糟,他都还有一口气在。
那口气,是他振作的理由,是他坚持下去的借口,是她往日笑靥化成的信念,支撑了他这么久,现在这口气,终于要断掉了。
没有人能理解这种锥心的痛意。
他送走了绝望的栗家人后,就一直在角落里默默的干活,把店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把所有货物收拾的妥妥帖帖。
林长坤打算,处理完手上所有的事,去找明卓,他不相信他的心尖宠会这么随意的放弃他,放弃这么久以来的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