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裴义淳来了。天气转暖,他已经不坐马车,改骑高头大马。
他坐在马背上,优哉游哉,十分惬意。远远地看见余家的马车,他慢下来,满腹疑惑。走到近前,见红梅立在车边,他就确定车内是余慧心了。
他马上勒住马,疑道:“三娘?”
余慧心刷地掀起车帘。
他顿时不敢看她,利落地下马,弯腰见礼:“三娘早。”
余慧心气愤地道:“我昨日去了你家,七娘带我去看了你的猫!”
裴义淳:!!!
他震惊地抬头:“你你你……你去我房间了?!”
余慧心听这话很有歧义,忍不住呸了一声,叫道:“那猫明明是我的!你这样与盗贼何异?”
“我——”
“你把猫还我!”
“我也不想啊!”他叫起来,“是它非要跟着我!”
“你就不知道给我送回来?你明知道它是我的!”
“我我我……我送了啊!”
“那它怎么又在你那里?还生了小猫?你不但偷了大的,还想霸占小的!你是不是想等小猫长大后才把豆腐送回来,到时候假装无事发生,不让我知道三只小猫的事?”
“我……”他好像真是这样想的!
余慧心越想越气,低骂了一声混蛋,摔下车帘,叫道:“回家!”
红梅向裴义淳福了福身,爬上车,赶着马车走了。
裴义淳好半天才回神,对捧砚道:“她她她……她蛮不讲理!”
“是是是……”捧砚牵着马,“少爷,先去郑家吧。不好迟到的,要以身作则。”
裴义淳气呼呼地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背道而驰的马车,委屈不已:“好像我愿意给她养似的……还不是那猫赖我!再说——我喂它吃了肉、给它喝了水、给它做了窝,还给它接了生,它也算我的猫啊!怎么就成盗贼了?她蛮不讲理!都不听我说!”
捧砚点头,心道:她在的时候你能说这么多话就好了。
当天回到家,裴义淳冲进豆腐的“产房”,叫道:“快快快,给她送回去!”
捧砚跟进来:“小猫也送回去?”
“不然呢?”
“可是先前不是说好了给长公主和七小姐养吗?”
这三只小猫,已经被安阳和裴骊珠分别预定了一只。裴义淳想着全部养也累,就答应了,到时候母猫偷偷地送回余家,自己养剩下那只小猫,皆大欢喜。
“只能对不起阿娘和七妹了,我去跟她们说!”裴义淳转身去找安阳。
安阳正带着裴骊珠、裴三嫂、裴四嫂打麻将,四人都已经熟练,正商量着什么时候赢裴义淳。
裴义淳突然出现,裴骊珠眼珠一转,小声道:“择日不如撞日。”
裴义淳正要说猫的事,一眼瞥到牌面,惊异:“这是什么牌?”怎么没见过?
安阳道:“新出来的。你来得正好,来陪我打两圈。”
“新出来的我又不会!”裴义淳想也不想就拒绝。不会的容易输,他向来不尝新。
“我们教你嘛~”裴骊珠道,“很简单的。”
裴三嫂起身:“你就当陪陪阿娘。第一把就试试,学不会就算了。”
“谁说学不会?!”裴义淳不服,“牌桌上的事,没有我学不会的!”
第59章
“那你快点!”裴骊珠催促,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捋了捋袖子,坐下了,问:“怎么个玩法?”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他听得头大,叫道:“停停停……我差不多明白了。”
他将规则复述了一遍,向大家确认。大家一听,面面相觑。她们可是弄了好几天才弄懂的,他怎么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们不确定能不能赢他了,只能先试试。
第一把,裴义淳玩得认真。他读书的时候,算学可是很好的,很容易就赢了,顿时信心大涨:“继续?怎么算钱?”
众人:“……”
安阳就不信了:“一两!取钱来!”
“我就不必取了。”裴义淳笑嘻嘻地道,“我肯定不会输。”
第二把开始,他没那么紧张了,还有空评判麻将的做工:“怎么不用象牙做?”
裴骊珠拿起一张牌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这是别人送的,你以为谁家都有那么多象牙啊?”
“哦,你别动,我和了。”
裴骊珠:???
连打了六七把,裴义淳虽然没有一直赢,却从没输过。
安阳不信邪,叫道:“拿吉祥戏来!”
……
裴义淳打着牌,忘了猫的事。吃完饭回房想起,又不想再走一趟了。
他觉得安阳和裴骊珠也不是真的想养猫,想养的话早就养了,只因为是他养的猫生的,才格外有的兴致。既如此,没得养了她们应该也不会介意,就不必特地告知她们了。
第二天,他带着猫出门,坐着马车到余家后门,熟练地下车、敲门、告诉来开门的小厮:“告诉你家三娘,她的猫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