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没有茶馆,大家喝茶又爱加花椒八角,自己这茶馆就纯泡茶,什么都不加,倒也是稀罕事,而且味道的确要好很多。
然而茶馆必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说书!
她雇个人,将她写的小说说出来,就是讲故事而已,总扯不到禁.书上头吧?再来,就算茶馆里喝茶的人少,听故事的总多吧?谁还不爱听故事呢?她这茶馆总能赚钱的。
就好比后世的电影院,赚的是电影票吗?不,赚的是爆米花啊!她以说书吸引顾客,然后卖茶水、卖瓜子,还不赚翻了?
余慧心想到此,下定了决心,叫来余旺,让他带自己去铺子里看看。虽说去过一次,但当客人和当主人是有差别的。
余慧心过去查看了各间房屋、丈量了尺寸,暗暗琢磨着要怎么装修改造。大概有了想法,又去茶叶店看茶叶。其实余家在乡下有茶田,但做生意必然要搞市场调查。
余慧心逛了逛,对市场有了谱,又去寻说书先生。
此时没有说书艺人,但各种卖艺的却不少,只是他们大多不识字,唱曲的有部分识字,说起话来又不是那个调调。
余慧心寻了几天,某天路过一算命摊子,突然有了灵感。
算命的基本都识字,说起话来很会吊人胃口,稍微培训一下应该可以。她懒得自己去找了,交给余旺,说了要求,打算回家琢磨茶馆的装修风格。
半道上,她让马车去了趟书肆,想看看陈世美这本书卖得怎么样了。
到了书肆,王掌柜正在抄书,抄的就是陈世美。见到她,他立马说:“东家,好多看过书的人都问我,这廿一居士是不是富贵闲人!”
“当然不是!”余慧心想也不想地回答。
“余三娘!”门外突然传来声音,煞是严肃。
余慧心吓了一跳,以为官府来人了,转身却见裴义淳骑着马停在路中间。
她愣了愣,走到门口:“裴公子?”
刚刚是他在叫她吗?指名道姓地干啥,想和她掰手腕决斗啊?
裴义淳下马过来,一脸严肃:“我有事找你,可方便说话?”
余慧心想了想道:“楼上请。”
上了楼,仍然是那一套流程——两人面对面坐下,等丫头上茶。
余慧心瞅着,裴义淳今天不太高兴,一副自己惹了他的样子,可……可他之前不是一副看上自己的样子吗?男人翻脸还比翻书快呀?
啪!裴义淳摔出一本书:“这书是不是你写的?”
余慧心愣了一下,居然是陈世美!
她大脑飞速旋转,紧跟着抬起头,惊讶地问:“裴公子怎么猜到的?”
裴义淳倒吸一口气:“你是富贵闲人?!”
“当然不是!”余慧心甩头,“他写的是禁.书,我这个……我这个也会被禁吗?”
她一脸紧张,裴义淳反而放松下来,正好茶来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柔了声音道:“倒不至于。只是你……你这写法,和他的也差不多。”
“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偷偷地问王掌柜要了一本他的书来看。”
裴义淳惊呆了:“你看他的书?!!!”
第70章
余慧心一脸天真:“是呀,《马嵬山旧事》。”
“哦……”裴义淳松口气。《马嵬山旧事》有清水版,王掌柜给她的肯定是这个。
“我看完发现,写文章也不是很难嘛。”余慧心轻轻地哼了一声。
“所以你就自己写了?”
“对呀。我看了许多书,便想学着别人做学问,但那些学问太高深了,我看都看不太懂,又怎么做?但《马嵬山旧事》却不同,我看着挺好懂的,就想学着它的模样试一试。”
她当初给《马嵬山旧事》搞清水版,就是为了拿来给新笔名当范本。否则她一深闺女子,连个模子都没见过就写出来了,还和富贵闲人的那般像,马甲不就直接掉了吗?
而现在,她可是有王掌柜当人证的,《马嵬山旧事》是他亲手交到她手中的。
裴义淳听了她的话,一阵无言,半天才说:“你这个不叫做学问。”
“哦……”余慧心有点失落。
“不过写得挺好的!”裴义淳鼓励道,“写人情世故,不教道理,却也暗含道理,很好的书。”
“谢谢裴公子。”余慧心一笑,“那我以后就继续写啦~其实我觉得,我写得比那个富贵闲人好点呢~”
富贵闲人笔下的书,她尽量往口语靠拢。到了廿一居士笔下,她当然要有所改变,又往文言靠拢,就变得半文半白的。正好她近一年来一直在看典籍,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写起来不算难,就算有错用,乍一看也像模像样了。
所以,就算一眼看过去有富贵闲人的风格,但她说自己是看了富贵闲人的书才写出来的,也令人信服。当然,她也是欺负此时应该没人研究写作技巧,否则陈世美这书怎么看都不像新手写的。
“嗯……”裴义淳被她笑得心猿意马,又不敢看她了,低下头喝茶。喝了一口,看见桌上的书,他神色一凛,抬起头问:“这书中所写之事,是否有你自己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