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谢尧才开口:“这些事情你没和其他人说过吧?”
“当然没有!”她能跟谁说去?苏泽霖吗?准会以为她在说胡话。
“日后不要跟其他人说了,便是你的家人,也不要提。”谢尧叮嘱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后世种种神奇之处。
实际上,若不是掌握秘密的人是她,而是别的人,可能他都忍不住逼问,让那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上天入地转瞬千里的本事啊,谁能不心动。
要不是姿态不雅,苏含玉真想翻个白眼,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不过是信任他才跟他坦白。
想到这里,她心中倏然一惊,原来她已经这么信任谢尧了吗?明明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来头都告诉他了,这人该不会对她施了催眠术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她打了个冷颤,和他再相处下去,说不定她连红将军的事都要说了。
“是不是感觉冷?”谢尧问道,“我们回去吧。”
“嗯,好的。”她正有此意。
回去路上,两个人都怀着心事,一个担心对方离去,一个担心依赖对方,彼此都陷入沉思,在月色下宛若幽灵般移动。
到了院门口,谢尧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说道:“过些天我要搬走了。”
嗯?搬走?他们都在这住了一年多,苏含玉还以为他要长长久久地住下去,不打算回家了呢。
这应该和她坦白的事情没关系吧,莫非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特地留在这里获取她的信任,好套出她的秘密,秘密一到手,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用过即弃,有点渣啊!
心里这么想着,口里敷衍道:“恭喜啊,是不是打算回京城过年?”
“不是,还在这过年。”
“啊?不是说搬走吗?”
“以后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待在这里,只能偶尔回来。”
哦,原来是有事要忙,也对,他看起来不像闲到发慌跑到乡下颐养天年的人,肯定有事要做。不过他不提,她也就没问,说不定人家不愿意说。
只是这种我做什么你一清二楚,你做什么却神神秘秘的感觉让人挺不爽的。
然而谢尧就提了一下,再没下文,弄得她心里痒痒的,看着他转轮椅回房,磨了磨牙,气呼呼地回了自己房间。
小含香已经小睡了一觉,正半睡半醒,见她才钻进被窝,软绵绵的小身子蹭过来,窝进她怀里,迷糊道:“阿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好像有松子的味道。”
“快睡吧,好东西都喂白眼狼了。”苏含玉随口道。
“狼?山上有狼吗?”
“白眼狼不是狼……”
早上起来,烧开昨晚剩下的牛肉汤,切了卤的牛腱子肉,放一撮青蒜苗,泼上油辣子,做了清汤牛肉面,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连呼过瘾。
等吃完了,苏含玉把整理了好些天的蹲厕设计、卫生纸配方、香皂配方交给谢尧,说道:“既然要修建下水道,马桶没那么快推出去,不如多研发几款产品,到时候也算配套了。”
谢一在旁边看着,见居然有纸张配方,惊叹道:“小玉,你连造纸都懂啊!我还以为配方都在世家手上呢。”
“这个配方和宣纸的不太一样,比较柔软吸水,是专门如厕用的,也可以叫做厕纸。”苏含玉解释道。
楚国当前还没有厕纸卖,人们都是用什么方便的呢?富贵人家用裁好的布帛、丝绸,贫苦人家用木条或竹条做的厕筹。
布料奢侈,厕筹伤身,现有的纸张都是写字用的,苏含玉早就想造厕纸了,只是造纸步骤繁多,制浆、调制、抄造、加工等工序必不可少,不建个作坊弄不了,她也不敢随便暴露自己手上有造纸配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含梅借钱
毕竟像谢一说的,造纸行业被世家垄断了呀!
为什么现在供养读书人那么艰难?除了束侑比较贵之外,笔墨纸砚也不便宜,一刀宣纸抵得上一斤猪肉,平民百姓有几个能大肆买纸练字?
纸为什么贵?草木那么多,肯定不缺原料,还不是因为世家垄断,他们为了让纸张卖高价,就限量生产。
其他人手上真没配方吗?不见得,只是怕被世家找麻烦,怕惹上官司,钱没赚着,人倒进牢了。
徐宜县的纸张都是佘家纸坊出来的,佘家只是最近几十年兴起的豪富之家,并非世家,但人家和萧家是姻亲,萧家是什么人家?那是出了萧皇后的曹国公家!就连皇室都得礼让三分,别说普通人了。
谁敢在徐宜县境内造纸,那就是和佘家过不去,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含玉了解到这一点后,便歇了造纸卖纸的心思,这次拿厕纸配方出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写字用的纸和如厕用的纸不是一个用途,不知道佘家管不管,要是有风险,那就算了。”
“爷的事,还没人敢管。”谢二一脸轻蔑之色,“别说是厕纸,就是宣纸,造了又如何?”
口气还挺大的,苏含玉心想,他们肯定出自世家,不然也不会把修建下水道看做小事一桩,还敢得罪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