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屋子有门槛,苏含玉把轮椅搬到院子里,二牛抱着苏泽霖出来,放到轮椅上,苏含玉观察了下,“看着还算合适,哥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快说,怎么自己推!”苏泽霖满脸兴奋地催促道。
“看到后轮的手推圈了吗?坐稳,抬头向前,双手抓住手推圈后半部分,身体略向前倾,用力向前推动,没错,就是这样!”
苏含玉简单说了下,苏泽霖便领会了轮椅的推动方法,很快,不仅学会了前推和倒退,连转换轮椅方向也掌握了,在院子里转个不停,跟得到新鲜玩具的大小孩一样。
小含香不止一次想要冲过去一块玩,被苏含玉拦住了。
苏泽霖完全找不到词汇形容此刻的激动心情,他的心砰砰跳动,像要跳出来一样。
自从断腿之后,他头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又能在地上行走了,虽然借助了工具,但从此以后,他不再困在房间里,不用天天对着屋顶发呆,可以外出了!
“小玉,我想出去看看。”他声音颤抖道。
“好,要我推吗?那样省点力气。”苏含玉问道。
“不不不,我自己来。”好不容易能自己动起来,他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苏含玉拉着小泽浩和小含香跟在他身后,看他从吴家一路推着轮椅到村口,在石板桥上停了下来,若非天色已晚,苏含玉怀疑他能推到镇上。
晚霞如火如荼,倒影在水中,如同流动的画卷,苏泽霖默默看着水面,直到云朵黯然失色,才回过头来,对苏含玉道:“小玉,谢谢你,我很开心。”
他的眼眶盛满了泪水。
“我也很开心。”苏含玉回道。
苏泽霖转过轮椅,“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途中碰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沈安芸和许妈妈。
沈安芸刚吃过晚饭,是出来散步消食的,她不想和村民打交道,白天都呆在宅子里绣花,只有晚饭后会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上苏泽霖。
虽然只是半年前见过一面,但那天发生的事成了她的梦魇,她一次又一次梦见,记忆尤其深刻,自然不会认不出他。
眼前之人面颊消瘦了许多,眼神却坚毅了几分,虽然坐着,却依然感觉高大,让人心安。
她失神了片刻,心情复杂道:“原来真的是你啊,谢谢你救了我,我爹有派人去崖下找你的,但是没找到人,这才以为……”
第三十五章 挟恩图报
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腿上,满是歉疚。
“都过去了,不必在意。”苏泽霖淡淡道,半年前那一幕他也曾千百次想起,并不为出手救人感到后悔,只是若能重来的话,他绝不会背对着那些绑起来的山匪。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沈安芸关切问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平静。
“谢谢了,我现在很好,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苏泽霖回道。
很好?
沈安芸目光黯然,怎么会很好呢,他都站不起来了,下半辈子全毁了,这全是出于救她的缘故,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后悔,一丝怨恨……还是说,他抱着别的心思?
然而,她无法从他淡漠的脸上读出任何想法,仿佛他早已放下这件事,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一样。
明明这对她是件好事,没人记得最好,她也不希望有人提起,内心却又难以释怀。
“如果你需要大夫,或者其他任何东西,请尽管跟我说,我娘家在县里,一定会竭力相帮。”她诚恳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堂嫂这话当真?”
“自然。”
沈安芸抬头看向苏泽霖身后,祠堂那天的事记忆犹新,苏含玉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她看起来和苏泽霖不像一家人,毕竟,她咄咄逼人斤斤计较,苏泽霖却温和善良。
“那我倒想问问,我哥摔下去之后,那些山匪哪里去了?”苏含玉问道。
“相公……阿轩救了我之后,报了案,官府派人把山匪抓起来了,判了三四个月刑,如今……应该刑满释放了。”沈安芸回道,她刻意回避这件事,并没有关注那些恶人近况。
“只判了三四个月?推我哥下山崖那人呢?他蓄意谋杀,不可能只判几个月吧。”
“这个……因为当时找不到令兄,并未追究此事。”
“现在找到了。”苏含玉直视她的眼睛,“我们想告那个人蓄意谋杀,致使我哥摔成重伤,你和你的丫环身为目击证人,可以出面作证,将那人绳之以法吗?”
沈安芸面有难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道:“我……我……”
许妈妈呵斥道:“不行!我们小姐怎么能到衙门作证呢?当初把山匪送到衙门的时候,我们老爷就和县令大人谈过了,不要把小姐牵涉其中的事情说出去,免得有人胡思乱想,故意败坏我们小姐名声。”
“她去不得,丫环总去得吧。”
“那丫环受惊过度,早就病死了!”
“这么说,我哥只能自认倒霉,任由伤害他的人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