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了一份小食和一壶茶,随便选了个空位坐下来,所有人都有位置坐,虽然大家都想坐在靠近擂台的位置,但大家都是斯文人,也不好意思抢位,都是先到先得,没什么争执。
他扫了一遍大堂,人差不多到齐了,大部分面孔他都没见过,只有几个是他认识的,彼此点头就算打了招呼,没有特地聚在一起寒暄。
就在他要收回视线的时候,眼神掠过一张瘦削的面孔,怔了怔,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却想不起来了。
这人身前摆着个号码牌,显然是挑战者,他似乎对其他人都没兴趣,没有和旁人交流。
不一会,苏含玉和苏泽浩上了台,辩论赛开场了,冯五郎也就不看这个人了。
和他坐同一桌的三个童生都很年轻,估计都不到二十岁,看到苏含玉的时候,眼里全是惊艳之色。
“苏泽浩姐姐姿色真的很不错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小儿辩日(五更)
“没有几分姿色又怎么可能打动得了位高权重的人呢。”
“说得也是,我之前觉得谣言不可信,现在看来,不无可能啊。”
冯五郎额头青筋抽了一抽,恨不得暴跳起来,揍这几个童生一顿。
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吗,人家相貌好一点就不配堂堂正正活着,非要以色侍人才正常吗?
知道小龙虾多少钱一斤吗,知道她养了多少小龙虾吗,知道她连佘七那样的千金小姐都敢揍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妄自揣测,没有一点实事求是的态度,他敢打赌,这三个人不会有大出息,考得上进士算他输。
但眼看苏泽浩和人开始辩论了,他只好忍耐下来,他是来助阵的,不是来砸场的,等散场了他再找人套麻袋。
今天上场辩论的童生显然有备而来,出的论题不是“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就是“贾谊五饵三表之说,班固讥其疏,然秦穆尝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说亦以戒单于,其说未尝不效论”之类的。
一听就复杂得很,要长篇大论才阐述清楚观点。
对方做足了功课,肯定说得头头是道,苏泽浩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也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思考,对方论述结束之后,他就要立刻展开论述。
冯五郎扪心自问,自己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理完思路,更不可能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地论证自己的观点。
可苏泽浩做到了。
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论题,也不管对方答得如何精彩,他都能比对方胜一筹,让台下之人一听就立分高下,绝不会让人感觉水平相当,分不出谁比谁更好。
对方提出的问题他也都一一耐心解答,让人受益匪浅。
在场的学子,甚至先生,谁能不被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倾倒?
只有听不明白的人,才会愣住,其他人都热烈鼓掌。
才上台十个人,原本轻视苏泽浩的挑战者全都被镇住了,个个都严阵以待,比上考场还紧张。
同时也很兴奋,有点跃跃欲试,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赢得了苏泽浩,毕竟他赢了这么多人,只要赢了他,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有人甚至想着,要是赢了苏泽浩能留在台上当擂主就好了,到时候拥有“舌战群儒”美名的就是他自己了。
不过仔细想想,就冷静下来了。
算了,他们可没有苏泽浩那么妖孽,不管什么论题都能答得来,扬名不成反丢脸就糟了。
冯五郎看着这些人的面色从不屑到佩服,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虽然他比不上苏泽浩,但是他可是在没人认识苏泽浩的时候就和他打赌的人。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欺负苏泽浩,事实却最终证明,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之前感觉熟悉的那个人,发现对方额头、鼻尖上满是汗珠,不由得同情起来,真可怜啊,还没上场就浑身冒汗了,等会不会晕过去吧。
三十个童生挑战输了之后,冯五郎终于看到这个人上场了,他脚步有点虚浮,脸上勉强露出几分笑容,却掩饰不了他的虚弱无力。
但没有人笑他,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碰上苏泽浩这样比你年纪小还比你才华的人,是会心生绝望的。
“加油!”他们热烈地给他鼓掌。
就算明知道辩不过,也要坚持到底啊。
可是等这人说出论题的时候,他们全都懵了。
“请问‘两小儿辩日’里哪个小儿说得对?”
“两小儿辩日”的故事他们都读过,说的是孔子有一天向东游历,看到两个小孩子在争辩,就问了一下原因。
一个小孩说,他认为太阳刚升起时离人近一点,中午时离人远一点,因为太阳刚出来时看起来跟车盖一样大,可是中午只有盘子那么大,这不是远的看着小近的看的大吗?
另一个小孩子认为恰恰相反,太阳升起时远,中午时近,因为太阳刚出来时感觉清凉,中午感觉炎热,这不是近时热远时凉吗?
孔子无法判断谁是谁非。
连孔子这样的圣人都无法判断两小儿哪个有道理,苏泽浩怎么判断?
出这样的题目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这是来捣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