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着五十两银子来找他,让他冒充童生挑战苏泽浩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小事一桩,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考了禀生的秀才和一个十岁的孩子比试,跟用牛刀杀鸡简直没什么区别。
何曾想到,到了现场一听,这擂台赛讨论的论题全都是科举考试经典论题,有的甚至是考会试才会出的题,他都未必答得上来,苏泽浩竟然答得头头是道。
他准备的论题甚至被别人问了出来,根本用不上,可让他临时换一个,他又想不出精彩回答,肯定比不过苏泽浩。
思来想去,只能用诡计了。
两小儿辩日这种圣人都回答不上的问题,就不信苏泽浩搞的定。
结果他一个接一个图说得明明白白,全是他没听过的学问,为什么他连这么偏门的东西都这么了解?这还是不是人!
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他一脸沮丧地下了擂台,后面的挑战者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的启发,论题都歪了,问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骡子为什么不能生,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双胞胎是怎么来的……
可惜苏泽浩都没有被难住。
他们并不知道,苏泽浩眼睛好了之后,看到什么都好奇,逮着苏含玉就问问题,这些人问过的他全问过,他们没问过的,他也问了不知道多少。
苏含玉都会尽量回他,所以苏泽浩的学问非常驳杂,这些人好奇他怎么知道的,他还好奇自家阿姐是怎么知道的呢,毕竟阿姐的回答书上根本没有啊,可是她说得好像是常识一样。
不过继续这么问下去,很可能会出现他也没法回答的问题,风险太大了,因而在结束上午这一场的时候,他把众人歪了思路拉了回来。
“下一场起只讨论考试涉及的内容,不讨论杂学了,别忘了这是擂台赛,大家上台是来比试的,不是来请教的。”
众人一脸遗憾,他们难得想起小时候好奇过,大人却回答不了的问题,想听听苏泽浩那些令人耳目一新的回答,虽然这些内容和考试无关,但是非常有趣阿。
不过问这些确实不好,刚才他们还在心里骂那个挑战者卑鄙呢,一眨眼自己就跟他一样,剑走偏锋了。
大部分人都没能连续订到场次,听完这一场就该离开了,大堂中午是要招待客人的,但他们舍不得离去,便在这里叫了吃的,和同一桌的童生继续谈论刚才的问答。
苏含玉和苏泽浩都没留下来,回房间吃午饭,免得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冯五郎留意到那个捣蛋的挑战者独自离开了,他盯着这人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半响,终于想起自己到底在哪见过这个人,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第三百八十章 居心不良(二更)
这人明明是个秀才,竟然冒充童生来挑战,而且挑战也就算了,正经论题不问,挑个一看就是为难人的。
肯定居心不良。
他想了想,把自己小厮喊过来,耳语了一番,小厮听完吩咐便追着那人去了。
下午这一场都是正经辩论,苏泽浩再一次赢了所有挑战者,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热烈鼓掌,为他的精彩表现喝彩。
冯五郎回到家里不久,小厮也回来了,汇报道:“小的一路跟着他,找到了他家,跟周围邻居打听了一下,他叫廖江河,以前也在鹿鸣书院读过,五年前考上秀才的,考了两次乡试都没过,现在给书馆抄书为生。”
“这就没错了。”冯五郎点头,他应该是刚去鹿鸣书院读书那会见过这个人,这人考上秀才好像排在前十名,曾经说过一番豪言,说要在五年内考上进士,给书院增光添彩。
貌似现在非但进士没考上,境况还越来越糟了。
廖江河难得口袋里有几十两银子,虽然相当遗憾没能赢了苏泽浩,不然还能多拿一百两,却也很高兴,在酒馆里喝了好几壶好酒才晃晃悠悠地回家。
月色有点晦暗,街边店铺纷纷打烊了,地上的影子相当模糊,尽管如此,他还是吟唱着太白的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从大街转进巷子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捂住嘴巴揍了起来。
揍完了也不知道被拖到什么地方,只听到一道清润的声音问道:“喝酒的银子哪来的?”
他悚然一惊,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荷包,这人该不会一路跟踪他,看到他掏钱买酒,才尾随打劫的吧。
果然财不能外露,这不就招匪了。
却听那人嗤笑一声,嘲讽道:“这点银子你自己拿着吧,我问的是,你的银子谁给你的?不想继续挨打就赶紧回答。”
廖江河身上还痛着呢,不要银子让他答什么都行,忙回道:“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给的。”
“陌生人的银子你也敢随便收?他让你干什么了?”
“挑战神童,赢了他。”
“你还记得那人的样子吧……”
廖江河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打,又莫名其妙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对方就离开了,他在地上蜷缩了半响才爬起来,心里郁闷得要命,这算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