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可可……”
这个声音……好熟悉……她似乎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殷可可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就在她以为自己不会听到任何回复的时候,她突然脑袋一疼,闪现出很多很多如幻灯片一般的场景。
场景中,有一个天台,天台上有一个黑色背影,那人背对着她,缓缓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
直至风衣完全脱下来后,她还未来得及端详那个人,画面一转,又仿佛来到了一处广场,她的面前有一座喷泉,喷泉的水柱滋滋喷涌着,挡住了她对面人的脸,她想踮起脚尖侧过脸看看那人,而就在即将看见的瞬间,画面又一黑——
正是这样不断的片段在她面前闪回着,总有同一个身影在其中……是谁在夜晚的球场扬手投进了一记三分球?是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吻了她?是谁在辽阔的草地上,璀璨的星空下和她一起长谈阔论?
第83章
遁入黑暗,以为就将永远回不去了。
只听有一道由远到近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可!可可!”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殷可可望着黑漆漆的四周,实在难以分辨东西南北,但声音却能清楚地听出是从她的上方传来的,她抬起头,头顶便像是裂开了一条缝,一束光涌了进来,她被刺得眯上了眼,在那束光逐渐放大到极致后,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了起来。
殷可可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朦胧中能看见好几个人的身影,耳边渐渐放大的仪器监测声,一声一声筑起紧张的气氛。
她开始看清楚床边的人,有孙锦媛,元度城和元季恺,也有单之卓和何贞,还有……平舜奕。
“睁开眼了睁开眼了!”孙锦媛喜出望外,连忙叫唤着医生:“快!快!医生,我女儿醒了,她醒了,是不是不危险了?是不是没事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立刻上前查看她的情况,看着监测仪上心跳的频率,确实处在虚弱危险的边际,而面对着孙锦媛的问话,他也难以答复什么。
病人昏迷了两天,生命体征都不稳定,正处在生死之间,而就在几分钟前仪器有所反应,病人脉搏薄弱,进入濒死状态,他本要立即进行抢救,哪知病人却忽然睁开了眼,好似从沉睡中醒来,茫然地望着这里的一切。
虽说她神乎其技地醒了过来,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况且这两天来她的身体发生巨变,消化道出血,癌细胞转移肿胀起来,身体早已进入超负荷状态,随时断气的可能都有。
“我……”殷可可动了动嘴巴,发现自己实在乏力,连发声都像是哈了一口气息,跟别说能准确地说出话来了。她的手想动一下都显得困难,但很奇怪,身体却感觉很轻松,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站着的众人皆以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平舜奕站在其中,从她睁开眼的瞬间开始,他就感觉自己手脚酸软,连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手的勇气都没有。但当她的目光投射而来时,他的大脑突然宕机了,手脚不听使唤,竟朝着她走去。
平舜奕最终握住了她的手,守在她的身边,两人视线相望,恍如隔世之一瞥,各自都心底明了。
殷可可感觉到他传递而来的温度,那么温暖,那么安定……她的心里似乎将什么东西给放开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这次的清醒或许是她最后一口不甘不愿的气。
她转过眼,视线掠过了一遍所有的人。
先是满脸写着心疼的元季恺,这个帅气傲然的男人,其实是个对妹妹极度温柔的哥哥;而后是满脸泪痕的孙锦媛,这个活得自在的自信女人,其实是个真正关怀家里大小事的有担当的夫人;而元度城,虽寡言寡欲不常表露情绪,但他爱家人如命,不同大男子主义的大当家,是个懂得为人处尊的大人物。
单之卓,一个活泼开朗的男生,带点有趣,带点正义,可依旧是能来回互怼的好朋友,好哥们;而何贞,算是一个让她感到意外的人,或许何贞的身上有很多缺点,但唯独一样是她能以之绽放光芒的优点,那便是率真。
殷可可的视线转了一圈,回到了平舜奕的身上,半合着的眼皮已经摇摇欲睡,但她还是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掏心的话满满一箩筐,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如果说平舜奕于她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便是一抹星光吧,那种一眼遇见而铭记终生,也是她终生无法触及的光。
困倦袭来,殷可可朦胧之中仍然不肯闭眼,还是将每个人的样子都深刻在眼底,眼中能看见他们急切的神情在朝着她说些什么,但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放在桌子边上的那串福运猫,不知为何一个偏移掉了下去,猫尾上绑着几个小小铃铛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传入殷可可的耳中时,却是那么清晰。
叮铃叮铃……
沉寂之中,耳边有一串铃铛声在响起……
殷可可神色一晃,似有所感应,握着平舜奕的手也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着,双眼直直地望着他,似乎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