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我们今日不去武林大会可好?”摇姯从挂栏上取下莲蓬衣,状似不经意问道。
他只顾着用功力将书信烧成灰烬,没在意摇姯轻抓衣袖的小动作,空气里弥漫着焚烧的味道,他挥挥衣袖企图将气味消散些,袖口却被摇姯拖住。
苏玉珩将衣袖放下,拂过衣角顺便将白衣上的灰烬抖落,他望向摇姯:“你想去哪儿。”
“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的酒楼,顺便在周围逛逛。”袖口滑落出糖纸包裹住的小糖块,她剥开往苏玉珩的嘴里塞,容不得他说句不去。
星晴百里和沈府相隔甚远,马车来去也需要小小一个下午的时间,苏玉珩从马厩里牵出了那匹陪同他们奔波两天的马,他搂住摇姯的腰将她托在马鞍上,自己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她身后。
马匹看似普通至极,但步伐稳健生性温和,途中遇到惊吓丝毫不慌,依旧不紧不慢向前走着。
第60章 莫呆子
越往南行人越发稀少,百姓们都聚集在东边的阐天门观看武林大会,更何况今日有天女颜湮烟坐镇,更是万人空巷。
星晴百里门口的小厮已经是陌生模样,接过苏玉珩手里的马匹低着头往马厩带去,另一小厮低头哈腰将他们迎了进去,训练有素,礼数周到。
摇姯甚是感慨,没有什么地方是非她不可,也没有什么人是非她不要。
长廊上有一灰色公子望着楼下两人脸色变了变,直接从三楼翻越而下,稳稳立在他俩面前。
“你怎么在这!”摇姯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抓住苏玉珩的衣袖眼睛却瞪着眼前灰色公子。
他摊手:“在其位,谋其职。”
“这是我的饭馆。”摇姯话都说不利索。
“废话,不然我来这里做掌柜干嘛。”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把摇姯气得深呼吸大大三口气。
“你早在不救主时被解雇了。”摇姯眼睛眯了又眯,这不就是她在江南小镇上捡到的官家呆子嘛。
她想起那日面前这个呆子听说是魔教来抓人,跑得比贼还快的模样。
他顾左右而言他:“是你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见他言语里透着威胁,摇姯心里有些犹豫,她那时可没少跟呆子说苏玉珩的坏话,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呆子平时一根筋,如果知道他就是苏玉珩,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来。
“我带这位公子随意转转,你去干活吧。”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恰好被苏玉珩捕捉到,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暗笑她的小心思。
对面的呆子却有些诧异,不禁多瞧了他几眼,被苏玉珩冷冷瞪了回去。
她随手牵起苏玉珩的衣角往楼梯口走去,他并排在身旁四处打量着这座三层楼的建筑。
三层楼对于灵水这么繁华的都郡而言已相当于是标志性建筑了,也怪不得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感受一次顶楼琉璃露天膳食的新鲜,虽不是饭点,但三层楼零零散散差不多坐满了整个大厅。
小角落是摇姯的私人包厢,她将苏玉珩紫色的披风解下挂在一旁的竖衣架上,低下头佯装打理衣服,小声说道:“我想这个名儿好几天都无果,有日我瞧见路边有个小男孩哭哭啼啼地要大人买糖吃,就想起你小时候被我吓得眼圈都红了还不敢说,那晚的夜空星晴万里,我就在想,不需要有万里那么大的晴空,只要百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站在一旁有些发愣,良久回过神来,冷冷清清的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你可知道那晚我是如何想法吗,等我可以主宰生杀了,第一件事就是杀你灭口。”
她缩了缩脖子,暗自觉得好笑,刚刚竟然还指望着大魔头能和自己叙叙旧。
包厢里朴素得很,他坐在窗口望着对面,小茶馆一排排,远处是潺潺的河水。
低头可见的那家茶馆没甚生意,无论包厢大厅都空无一人。
直径对着的那间包厢敞开着窗口,苏玉珩眼力极好,桌上的红釉酒盅在市面极其少见,在一家门口罗雀的茶馆更是奇怪,而他又恰恰好在阐天门见到过,那是沈绍礼的专用酒盅。
“你平时无聊就坐这吗?”苏玉珩拿起手边一玲珑瓷杯来回摆弄,眼睛盯着瓷杯细细的纹理好似不经意问道。
“谁说是无聊,我每天在这里都有事情做的。”摇姯坐在他对面,从木桌下方抽出一个暗格,掏出一本厚厚的纸簿来,炫耀一般放在他眼前:“我可是很用心在经营它,平日里就在这对账,偶尔才会看看闲书。”
“这个方位不好,冬日西北风刮进来,夏日又闷热,坐北朝南才是好位置,你以后换对面那间包厢对账。”他将瓷杯轻放,抬头望她。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房间挺好的。”摇姯不解。
苏玉珩冷声:“我说不好就不好。”
她见苏玉珩根本不关心账簿,仿佛在无理取闹一般纠结这个房间的位置,语气也有些不好:“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好的位置了,对面是平安街道,前面是大河。对面那间包厢看不见街道,我都不知道下面发生什么事情的。”
“看不见更好,就这么定了。”苏玉珩不容拒绝的口吻让摇姯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