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开一把桃花扇,扇中一本书掉落,他扇柄轻抬,书呈弧线落入不远处男子手中。
白衣男子将书收入怀中,转身欲走。
“你怎么猜到是我的。”段浮生不想就此放他走。
“你的胭脂味重了点。”白衣男子皱眉说道。
“你也奇怪得很,明明想试探她,东西真丢了你反而不怀疑她。”段浮生将桃花扇收回衣袖中,朝着白衣男子前进了几步。
苏玉珩凉凉的语气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傲慢:“我从来不需要怀疑,世上有何事是我无法知晓的。既然我知道是你,何必要怀疑她。”
段浮生眼神迷离:“我这外甥,真是和你父亲如出一辙的自负。”
苏玉珩轻轻一撇:“我父亲教过你琰鸣决前五层的,你这不也是在试探我吗。用这种方法引我出来,到底有何事。”
“玉珩果然长大了,”段浮生轻笑:“舅舅都斗不过你了。”
苏玉珩将头偏过去,不可置否。
段浮生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玉珩现如今神通广大,你说说,我来此是为何。”
“我并不关心,你最好也不要让我对你此次之行上心。”苏玉珩语气里满是不耐。
段浮生笑:“玉珩,我帮你约了天女,我知道,你最近修炼,需要她。”
苏玉珩眯着眼:“舅舅你这是何必。”
“帮你在武林统一大业上推一把,不好吗。”段浮生依旧笑意满满。
“不需要。”苏玉珩不耐。
“你似乎对我这个师妹挺上心的,”段浮生扇子摇摇,他接着道:“但你也知道,你现在修炼得太急,身体亏损厉害,如果再和她阴阳调和,恐怕她熬不过下一次。”
段浮生见他没有反驳,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天女那边,我已经联系好,明天她会等你,具体地址我到时候会差人通知你。”
苏玉珩不言语,转身消失在黑夜长空中。
凉风骤起,段浮生将衣领拉高了些,眺望白衣公子远去的方向,长长吁了一口气,白气化作雾消散在冷风中,眼神却迟迟没有收回。
书房里灯火通明,苏玉珩从怀里掏出那本失而复得的春思燕,小册子里夹了什么东西,他拿到手时就感觉到异样,但不想和段浮生纠缠过久,匆匆便回了房。
小册子里掉落了几张宣纸,上面小字密密麻麻,写着天女的生辰八字、喜好厌恶,他瞟了几眼便将宣纸放在蜡烛上点燃。
对于天女的喜好,他不需任何人教,当初天女和沈绍礼的相遇相知相爱,就是出自他一人之手。虽未见过其人,但已参透其性。
第二日果然变天,灵河下起了小雪,摇姯清早着棉衣出门,冷的直哆嗦,不得已从箱底捞了出件狐裘大衣,本来清秀的脸庞突然贵气了起来。
她也不是高调之人,考虑再三将火红的狐裘丢回箱底,问枢借了件兔毛披风出门。
按照惯例,她先去苏玉珩的书房打个转。
房门紧闭,摇姯敲了敲门无人回应,索性擅自推开门,房内烧着炭火热气腾腾,她不适应温差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书桌前依旧是高台累累,苏玉珩书写的动作都没停顿过,好似从未注意有人进来一般。摇姯也不敢打断他,随手拿了本书坐在右侧木椅上翻动起来。
冬日里的木椅好似冰块一般,凉气沁进骨子里。
摇姯坐了一会有些消受不起,把书往桌上一放,蹑手蹑脚走到苏玉珩右手边。
今日的苏玉珩比昨日精神许多,细碎的小胡渣也被清理干净,整个人散发着倜傥风流之气。
摇姯本想着他看完这封书信就会理她,没成想书信看完了十几封,他依旧头都未抬。
有些黯然的摇姯在一旁顿足,见他放下一封书信的空隙赶紧插一句话:“教主用早膳了吗?”
苏玉珩未答,捡起左手旁书信接着浏览。
摇姯见他不回应,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你先忙,我出去走走。”
她在旁边静候少时,直到苏玉珩将左手边未读的书信都阅完放至右手边。
他将摇姯轻推开,打开右手边抽屉拿出厚厚一摞用火漆封住的信放在左手旁,至始至终都未抬头看过她一眼。
于摇姯而言,她不知为何突然遭他如此冷落,但苏玉珩从来都是善变多端,加上昨日琰鸣决失窃的嫌疑还未洗脱,他不搭理她也是应该。
想了想便释怀,头也不回出了门。
虽说她在灵河住了四年有多,但闲时也无去处,只得租个马车回星晴百里,摇姯也知道,星晴百里之所以兴隆,有部分原因归功于身后有人撑腰。
她以前不去想撑腰之人究竟是谁,但她依然想将这家店料理好,至少在财务方面,不能借他人之手。
但现在,她隐约也知道,除了白栎乔,还有一个人也会暗中关心她。
在星晴百里转了一圈,并没见着呆子的身影,一问是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摇姯讪笑,找了间静房翻阅起这几月的账目,自从她被绑去七谏山庄后,呆子就来星晴百里领他的掌柜薪水了,每逢十六都有笔巨额支出一百两银是给莫掌柜的,摇姯在心里给他偷偷记上一笔,莫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