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这样了还要走?”摇姯焦急道。
“就是因为他这样了才要走,如果天下知道魔尊昏迷不醒,定会群起而攻之,他不能在众人面前倒下。”枢一手将摇姯抱起,带着两个人,枢的轻功自然慢了许多。为了避开众人,她只得带着两个往高处走,摇姯此时无比悔恨自己没有认真习武拖累他人。
马车停在树林旁的窄道上,听见车外动静,马车里的人都出来查看。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老吓一大跳,急忙迎过去。
亦白从枢肩上接过苏玉珩,转身进了第一辆马车。摇姯也不管男女避嫌,直接进了那辆马车。
没多久马车就行驶起来,枢跑去后一辆车那儿赶马车。车内无人言语,甚至连赶车的吆喝声都没有,只剩下两辆车轱辘压过石子路交替的杂音。
宋长老将他的眼皮掰开,红血丝渐深,他在苏玉珩手臂处缓缓推动,摇姯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替他擦干脸上的黑血后只盯着宋长老看。“教主修炼时催动内力过甚,气血强行攻心,险些走火入魔,加上刚刚心悸,这才昏迷过去。”宋长老放下他的手后,靠在马车上。
摇姯自然知道他心悸的原因,咬着嘴唇不发一语。
“教主何时能醒?”亦白望着宋长老,满是期翼。
“我也不知,我是道士,不是医者。”他无奈摇头。
大家都垮着一张脸,最不能接受的人反而是元槐,他趴在床沿紧紧抓住被榻。
“教主怎么会失败,他不可能会失败。”元槐眼睛有热意弥漫,他眨了眨眸子不让泪水落下。
宋长老叹了口气,在他肩膀拍了拍:“教主只是气血攻心,失败成功之言尚早,这是修炼琰鸣决的必经之路,无需大惊小怪。”
元槐再怎样武功高强桀骜不羁,也始终只是个处世未深的十八小男生,他听后放宽了心坐在马车一侧,注视着苏玉珩,生怕错过他醒来的第一刻。
马车不停蹄地赶路,所有人不发一言,苏玉珩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没有他撑着,大家好似无头苍蝇般不知所从。
傍晚已过,所有人均是饥肠辘辘,两匹马速度渐缓下来,但苏玉珩始终躺在原处连手指都未动过一下。
“我们在这里停留一个时辰,马也需要休息。”宋长老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
大家都点头,勒了马绳,亦白和元槐去树林深处找食物,摇姯从枢那儿取了些火折子拾柴生火,枢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望风。
想起就在半月前,苏玉珩还在身边不耐烦地教她生火,殊不知这才几日便真派上了用场。
“火苗生小点,我怕引来人。”枢在高树上朝摇姯说道。
她点头,从柴火中抽出几根柴来放在一旁,搭了个架子煮水。
水温刚好时她掏出毛巾倒出些水润湿,小跑到苏玉珩身旁,仔细擦拭他的脸,将手搓热后在他的手和脖颈上慢慢揉捏。
依旧是滚烫的皮肤,但他微弱的脉搏,不易察觉的呼吸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摇姯拿水滴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在温水里加些盐,用干净的丝巾塞到他嘴里将他的口腔壁擦了个遍。
“你学过医?”宋长老眯着眼睛靠在树干上不经意问道。
摇姯手未停下动作:“没学过,只在书本上看过一些病理,他现在中度昏迷不宜喂食。”
“昨晚玉恒星大动,教主这几日定有大劫,能不能逃过此劫就看今晚,我猜想武林人士应该已经发现正在赶来的路上了,”宋长老拾起手边的柴火随手丢进火堆,好似下了决定:“你和元槐带着教主走,我和其他两人依旧驾着马车分散他们的视线。挺过这一日,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如果来者不是陈长老为首,任何人都不要信。”
摇姯手停顿下来,皱眉有些不认同:“我武功不高实属累赘,如果有必要,我最好还是不要拖累你们的好。”
他扒拉了下柴火堆,抬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我知,但只有教主醒了我们所有人才能得救。他内力大乱,醒来后急需阴阳调和,只有你是上乘人选。”
拿着毛巾停顿的手又开始手上的工作,摇姯点头表示同意。在生死关头,没有人将同房这种事赋予他本来的意义。
“教主这次损耗极大,你将这颗丹药喂他服下,加上阴阳调合定会功力大增。但同时也会吸取大量阴气,我怕你…”
“嗯,大不了就当还他一条命,反正也多活了十年。”
“教主前几日差人叫了羊舌长老,想必也快与我们碰头了。”宋长老注视着摇姯,“如果你的身体能拖到羊舌长老来的时候,教主拿双生草救你,我定不会反对。”
摇姯轻笑不语,手指在苏玉珩的眉间流连。
小憩了一会儿,大家匆匆上路。
元槐抱起苏玉珩和摇姯往树林深处走去,其他两辆马车依旧朝着原来的方向行驶。
夜已深,树林里越往深处越是烟雾弥漫,元槐虽然抱着一个人,但步履不见慢,摇姯只能带着些轻功跟在他们身后。
前面的人慢了几步,摇姯快步和他并肩。
“远处有马蹄声,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真追上来,我来应付,你带教主先走。”元槐压低声音,是从来未有过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