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你自从统一天下后,疑心愈发重,我起初不信。如今真是不得不信。”
“你每次端来的药加了我不能碰的淫羊藿,到底是我疑心重,还是你早已经变心。”
“什么淫羊藿?”
“你为何还要再欺骗我,”苏玉珩低下头来,眼里满是绝望:“我看起来还如小时那么好骗吗?”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喂药。”摇姯张口解释道,“药方并不是我开的。”
“你不知道,你跟着夜谷行医三年,你会闻不出来那股味道?”他松开摇姯的腰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沾满鲜血的大手在摇姯的右脸上来回抚摸:“我看着你跪在地上,那么坚持,次次都喝得一干二净。”
“我真的不知道。”摇姯欲言,“我甚至都不清楚你不能碰淫羊藿”
“不知道什么,你每次都说自己不知道,可是渔翁得利的永远是你。”他笑得狰狞,浑身邪气,头顶有气体在萦绕。
“渔翁得利的是你吧苏玉珩,”摇姯气恼:“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就连之前的离开,也是你背叛在先。”
“你信誓旦旦答应我不会离开,”苏玉珩冷笑:“在床上你答应过我,在床下你也答应过我,结果呢,转眼就去找了莫望星。”
摇姯也不甘示弱:“苏玉珩,这事说起来,是你先和天女安通曲款在先,我离开在后的,你凭什么就抓住我失约,你自己呢。”
“你口口声声说会相信我,你真的相信过我吗!”苏玉珩冷哼,“我跟你解释天女的事情,你只相信你自己。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跟沈绍礼是一类人吧。”
苏玉珩挥手往旁边走,摇姯见他要走,连忙抱住他的腰。
他用力推开她,摇姯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椎骨撞击在旁边木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扶住后背,剧痛从椎骨传来,疼得她无法思考。
摇姯一只手撑住背,颤巍着抓住椅子脚从地上起身,岂料手一滑,身子又重重一摔,受伤的膝盖磕在地上,身体疼得蜷缩在一堆。
她咬紧牙关想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去扯他的裤脚,却被他用力抽回,一个不稳又跌回去,摇姯用手小心撑着腰。
“如果我说,看见你瘦成这样子,我很心疼,”她抬起头,期望能从那双完全陌生的黑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信任:“你信吗?”
他指甲深陷进手心,鲜血从手指中渗出如水滴般落在地面,他多努力才抑制住自己没有去扶她的冲动。
“你觉得本尊要你的心疼还有何用。”他冷笑,不去看坐在地上疼痛难忍的摇姯:“我的疼爱也是有底线的,我总不能拿这么多人的命来宠你吧。”
缄默许久,摇姯将开始想要说的话都收回进肚子里,站起身挺胸抬头,她紧咬牙关忍住疼痛,一只脚踏出门外,她扶着门,轻声道:“我对你的容忍也是有底线的,我们就到此为止,明天我会回夜谷。”
“真是一个大笑话,”苏玉珩沉闷着声音,双手握拳,手臂止不住的颤抖,“摇姯,你恐怕是爱着这张脸吧,我好看时你整日痴缠我。现在我不好看了,你急急忙忙就走。”
摇姯刚想反驳,苏玉珩右手一甩,空中一道火光闪现,书桌幡然着火,桌上的信笺快速燃了起来,火光艳艳将他照耀得格外妖治。
火光下那张俊俏得非人的面容虽然是瘦骨嶙峋,但仍然足以让天下人动心。
摇姯拖着疮痍的身体关上那道门,也关上了通往那人的心门。
“那我就毁了这张脸,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你又想回到我身边了。”
火光在他的黑眸里跳动,此刻的他好似魔鬼般狰狞,前面烈火在燃烧,炙热的火苗在他的皮肤上跳跃,他才感觉到一丝的温暖。
原以为火就是他的魔,现在才知道,这世上,只有火才不会欺骗他,只有火才能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她靠在门外,侍卫早已不见,仅仅一门之隔,她都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炙热。
火光中有个人影岿然不动,摇姯只能看着他被吞噬,或者是他吞噬了那团火。
那个冰冷冷的男人,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他的心中,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体温去温暖他,只有火,只有魔,与他作伴。
摇姯扶着腰强撑着去莫凡之的房间,她拍了拍门:“师父。”
开门的不是莫凡之,而是莫子黄。
“师妹,你、”莫子黄站在门口,看见摇姯如此模样,一脸惊讶。
摇姯笑:“救命要紧,其他的待会再说。”
莫子黄将她扶到摇姯的房间,这才知道她伤到脊椎,需要及时上药。
他在房间内踱着步子满是愁容。
摇姯趴在床上,知道他是在考虑男女有别,她小手升起来摆了摆:“师兄快动手,我要痛死了。”
莫子黄依旧踟躇不前,夜谷女医师众多,如需同女性肌肤之亲都能找女医师,而如今这里唯一的女医师就躺在床上,他始终有些介意。
第88章 腰伤
她疼得双肩抖个不停,见莫子黄迟迟没有动作,气得咬牙:“你去叫师父来,难怪师父让你来圣殿做官,连个女人都不敢医,留在夜谷做吉祥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