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这回可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所谓的尤贵妃,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摇姯将食盒放在脚边,双手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道:“你不让我进去,我就站在这儿不走,我就不信,尊上几个时辰都不用出恭了。”
“姑娘,您别为难在下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侍卫用内力将话传给摇姯。
她愣住,点头表示理解,这肯定是苏玉珩的命令。不然侍卫也不会如此谨慎,生怕屋里面的人听见他们在说话。
但是他才刚第一天答应自己会吃饭,怎么能不做数。
侍卫看不见面纱下的容颜,但他似乎能感觉到此次该女的执着,他眼睛往一边倾斜,假装不去看她。
夜晚甚奇,无月清风来。
梦溪斋亮起烛光,门口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窗沿,明亮的灯光随着清风舞动,投射的影子在木门上将摇姯的身姿照得更外明艳。
半时辰已过,里屋连影子都没看到过。
摇姯深感无力,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坐下来揉揉已经麻木的脚,也用内力对侍卫说:“尊上今日未进食,身为他的忠臣,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吗?”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摇姯将食盒捧在怀里,声音压得更低:“作为大夫,尊上每日不进食不服药,听师父说他身体每况愈下,我担心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侍卫冷漠的脸颤动几下,从嗓子里憋出几个字,用内力传给她:“尊上吩咐,房内有客,不许打扰。”
摇姯讶异,单手撑地从地上站起来,轻声:“我还以为大家都出来了,原来还在忙。”
他张口欲言,又活生生噎回去。
侍卫好似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鲁莽,他上次就连私自将尤贵妃放进去,被罚了一个月俸禄,这回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这个大夫进去的。
她也不想为难他,“那我晚些再来。”摇姯叹气,无可奈何道。
侍卫见她不再纠结,舒了口气,小声答道:“今日,不许打扰。”
“那可不行,一整天不吃东西会出事的。”摇姯卷起食盒,用嘴型告诉他:“我还是在这里等等吧。”
虽说不能每顿都监督他用膳,但能吃一顿是一顿,食盒除了些小点心,里层有碗刚熬出来的药。
她靠着门先睡一会儿,身边有动静,摇姯惊醒,一袭浅黄白衣站立她身后。
女子傲然藐视众生的眼神扫了扫脚边的摇姯。
她看着侍卫,指了指摇姯:“她这是在做什么。”
侍卫身子微倾,谦卑道:“颜小姐恕罪,这是夜谷派来伺候尊上用药的女圣医。”
颜湮烟瞥了眼摇姯,心里不住冷笑,女圣医。
“敢问女圣医,在尊上的房门外做什么。”颜湮烟一脸讥笑。
“我是负责尊上饮食和药膳的大夫,自然是来给尊上送药和诊脉的。”摇姯将面纱拉得更紧些,声音放低道。
“给我。”女子葱白的手指从白衣袖里钻出来,修长的食指往前勾。
摇姯手一挡:“敢问颜姑娘可会望闻问切,在下的职责是照顾尊上的身体,不只是送个吃食而已。”
因着光线,她并未打量到白衣女子的容颜。似曾相似的味道,是那日苏玉珩遇难她从他身上闻到的另一种玉兰香。
颜湮烟冷笑,那模样和苏玉珩像极了:“你是何身份,竟然敢质疑我。”
颜湮烟不是枢那般冷清的性子,她身带傲气,虽说是般般入画皎若秋月,但骨子里的冷艳桀骜就同那个男人一般,让人可望而不可即。不得不承认,花了多年处心积虑只为尊后之位培养出来的女人,果然同苏玉珩般配得很。
摇姯也笑:“我说了,我是负责尊上饮食和药膳的大夫。反而颜姑娘是何身份,既不是尊上的大夫,又不是尊上的嫔妃。你竟然敢质疑我。”
“谁在那儿。”里屋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悦耳。
摇姯不语,她才不会出这个头。
“女圣医来送药,嘱咐尊上用完膳后服下。”冷冰冰的女声好似就在她耳边般萦绕,那个仿佛是捡了根苏玉珩的肋骨拼凑成的女人,同他多相似啊。
门幡然拉开,微风朝着敞开的门袭来,激起白衣飘荡。
苏玉珩站在门口,一脸疲惫。
“你刚刚一直在这儿?”苏玉珩愣,他好像在一个时辰前听见外面有摇姯的声音,但自己有要事,外面没了声,他还以为她走了。
摇姯之前还担心他才服完双生草会有不良反应,见他面色红润,只是疲惫了些,便放下心。
她笑:“尊上,您要用膳了。”
“快回去休息,今晚我有很多事情,忙完就去找你。”苏玉珩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侍卫低垂着头,时刻谨记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但是内心在咆哮,尊上到底喜欢的是谁,他怎么总是在得罪人,这一个月的俸禄又要没有了。
“好,”摇姯点头,把食盒递给他,“那你记得来寻我。”
他正想说些什么,颜湮烟向前一步福了福身:“尊上,您找我。”
苏玉珩瞥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