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还是憋不出,问了出口,言语里带了些小心翼翼:“昨日,你瞧见了他那样、那样轻薄我了。”
摇姯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望着他。
苏玉珩难得有些忐忑,他又不敢多问,呼了一口气就把剩下的话憋下去了。
摇姯知道,这种事不说清楚,以后容易留下间隙。
“我瞧见了,但是你也瞧见他轻薄我了。”摇姯摊手,虽然是她主动靠过去的,但不是自愿就是轻薄。
苏玉珩转头看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那你怎么想的。”
“那能怎么想,就当是被狗摸了一下呗,”摇姯耸肩:“我才不会为了那两个人就要死要活的。”
苏玉珩抿嘴:“你不会觉得轻贱吗。”
“不会,我只是在自救罢了。”摇姯并不赞同古代人的这种概念,自然嗤之以鼻。
他又道:“那我呢?”说完,小心翼翼看过去。
“你?”摇姯有些莫名:“那你就跟我一块这么想就行了,我们都当是被狗摸了。”
苏玉珩有些气馁,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见苏玉珩难得有一次会看她眼色,想了想,才明白她是在问,她对两个男人非礼他,是怎么想的。
摇姯摇姯将他换下的脏衣裳揉做一团,用布包起来,一脸严肃回答道:“这件事是谁都不想发生的,但既然发生,就不能当它不存在。”
苏玉珩听见她如此说,心都沉了下去。
“但是我并不认为这会对我造成什么困扰。我不认为自己就轻贱了,我更加不认为你就没有尊严了。在那样的情况,我们两个救对方,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两个是勇敢的,是有情有义的,但绝对不是没有尊严,是肮脏的。”
苏玉珩被她的这一番言论震惊的说不出来,他似乎从来没真正认识过面前这个人。
他只看到过她的无赖、她的顽皮、她的无所谓和她的懦弱。没想到,她却是一个内心强大、自信到不将任何屈辱放在眼里的女子。
摇姯走过去坐他旁边,手放在他手心里:“苏玉珩,说实话,本来我是已经不怎么喜欢你了。但是昨晚,我觉得,我可能又喜欢上你了。”
“此话怎、怎说?”苏玉珩莫名,整张脸都成了酱红色,他从未听见有人是这样表白的。
“因为你愿意舍身救我,他轻薄你的时候,我只觉得非常心痛,”摇姯认真道:“我怎么会认为你救我的举动,是轻贱。”
他舒了一口气,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摇姯惊奇道:“啧啧,苏大公子喝的惯这种廉价茶叶?”
苏玉珩知道她又在调侃自己,但是这浑浊又苦涩的味道确实让他嘴里难受的很。
“喝不惯。”他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杯。
摇姯走过去就着那杯茶喝了下去,苏玉珩有些目瞪口呆:“那是我喝过的。”
“我都不介意,你大惊小怪什么。”她翻了个白眼,贵公子就是难伺候,她就从来喝不出茶有何不同。
苏玉珩暗自浮起一丝笑意,突然又觉得嘴里的茶水也没那么难喝了。
“公子,我来接您了。”门外传来一道男声很是熟悉,摇姯想了半天,和苏玉珩有关她又见过的只有他的贴身小厮晗官了。
苏玉珩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摇姯,语气里有稍许歉意:“我们俩不能一同上路。”
摇姯点头表示了然,对他挥了挥手:“白白。”
苏玉珩知道那是再见的意思,他一颔首,准备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折回来。
他拿起摇姯装着衣裳的包裹往外走,摇姯有些疑惑不解:“你拿错了,那是我的衣服。”
他也不回头,直接出了门:“我帮你扔掉。”
摇姯直跳脚:“不许扔,可贵了!”说完就追出去。
一把亮闪闪的剑抵在她胸前,摇姯抬头一看,臭脸的晗官怒气满满:“你怎么还缠着我家公子,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女人,才让公子躲在这种地方休息一晚的。”
摇姯一听脸也拉了下来,面前的公子哥虽没苏玉珩那么俊俏非凡,但也是器宇轩昂的,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难听。
她正想骂,苏玉珩回过头脸色不佳:“晗官,道歉。”
晗官嘴张开闭上好几次,但苏玉珩就死死盯着他,他知道,这是公子生气的样子。
“刚刚我出言不逊,望摇姯姑娘谅解。”晗官抿着嘴,低着头小声道。
他这样一说,摇姯也骂不出来了,她摇摇头:“这次就谅解你,下次我可没那么好心。”
晗官本想回句嘴,但苏玉珩面上十分不耐,也闭上嘴了。
苏玉珩接着往前走,在街上路过一个女乞丐身边随手把摇姯的衣裳连着包裹给了她。
摇姯在远处见他这举动怒地上气不接下气,自己再无耻也总不能从一个乞丐那里抢东西,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女乞丐还没从苏玉珩的惊世容颜中回过神来,傻愣愣望着青衣公子的背影发呆,摇姯顿时觉得不公平,大家都被他的表象蒙蔽,明明是那么可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