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轩叹息一声,伸手扶了他一把。赵离坐在床沿上,将捧月捞进了怀里。
“咔。”不知又是哪里的骨头断了,吓得赵离一个哆嗦,想抱紧又不敢抱紧,手足无措地道:“你怎么成了这样…怎么会一碰就像是要碎掉了。朕让御膳房给你熬骨头汤好不好?你一定是挑食了身子才会这么弱。”
跌倒在一边的康元轻笑着开口:“皇上您多抱抱她,抱紧一些,她的全身骨头都会碎掉哦,听着那声音,我就觉得解恨。”
赵离满眼通红地望过来。
季曼被捧月的死弄得有些回不过神,听见康元这句话才蹙眉问:“你害的?”
“哈哈哈,我害的!她下场就该是这样!”康元有些癫狂地笑道:“嫁给镇远将军之后,我进宫拜见皇后娘娘之时,便给她喂了蚀骨毒,无色无味,缓慢而发,没想到她竟然捱了一年有余,骨头真是够硬的。”
“咔。”捧月在赵离怀里,被他抱着半截身子,骨头在不停地断裂。赵离本是怒视康元,却被这声音吓得连忙回头,捞着怀里的人又舍不得放。
不放,就要听着她全身的骨头都慢慢断裂的声音。
“啊——”赵离怒吼一声,眼泪横流,抱着她想放又放不下去,看着她身子以扭曲的姿态慢慢软在他怀里,也只能双目赤红,干脆不如,就抱紧了她。
张大了嘴呼吸着,泪水止也止不住。男儿是不能哭的,更何况他是帝王,他有千秋江山未顾,怎么就能抱着她在这里哭成这样?
捧月全身的骨头都碎得差不多了,软软地被他捞着。赵离只有伸手捧着她的脑勺,头才不至于会掉下去。
季曼不忍地转头,捧月何其无辜,竟然就这样没了。虽然她恨赵离,但是看着这情形,也是忍不住想哭。
宁钰轩伸手握了握她,她侧头,就看见他镇定的面容。
“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微微一怔,季曼垂了眸子。
赵离的吼声望月楼四周都能听见,一众士兵赶过来将望月楼围住的时候,季曼已经掏出了匕首。
聂青云火速入宫,铠甲上还染着鲜血,上了望月楼,看见床边呆呆抱着捧月坐着的帝王,微微一顿之后,也是抽出了佩剑。
“青云。”宁钰轩皱眉道:“你与桑榆,可还能听我一言?”
聂青云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一脸严肃,抿唇道:“我兄妹二人苟活这样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拿下这狗贼的项上人头,你若是想求情,还是不必开口了。”
宁钰轩摇头:“我不是为他求情,只是为你们着想,再怎么说,赵离也是长郡王的亲兄弟,不该由你们来杀。”
血海深仇一朝能报,谁还听得进他的话?季曼轻笑了一声道:“能手刃了他,我不会管其他的。”
陌玉侯僵硬了脸,终究是长叹一声让开了路。
康元有些惊恐地扑到赵离面前:“你们要干什么?难不成想弑君?”
“新的帝王,大概已经坐上了龙椅。”季曼微笑道:“我们面前的,不过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罢了。”
“不要!”康元摇头,带了些乞求地看着他们:“不要对皇上下手,你们…你们要杀可以杀我。”
“把她带出去,远离这望月楼,朕的性命,你们想拿走便可以拿走。”赵离慢慢将捧月放下,侧头,一双赤红的眼里倒是有些释然:“朕想死在这里,倒是比其他地方来得好。只是这个女人…”
他伸手指了指康元:“将她带得远远的,无论生死,朕都不想再看见她。”
康元一愣,呆呆地回头看着他:“皇上?”
“好。”季曼答应了他,出去吩咐一声,外头便有人进来将康元拖走。
“皇上!”康元睁大了眼睛,喊得撕心裂肺:“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这样对我!毓儿只是想和您在一起啊皇上!”
声音渐渐远了,却是更加凄厉。望月楼的门关上了,季曼和聂青云站在赵离面前,手持利刃看着他。
“想凌迟,还是给朕个痛快?”赵离轻笑着问了一句。
聂青云红了眼,一剑刺向他的腹部,想腰斩了他。
“别啊。”赵离低低地道:“要是黄泉路上还没有腿,朕可能就追不上她了。”
聂青云哪里管他那么多,直接一剑穿透腹部,接着又是数剑接着落下,专挑不致命的地方,一剑剑将当初聂家的债,都讨回来。
季曼没有杀过人,匕首是拿出来了,却有些不敢下手。她多怯懦啊,说着恨死了这个人,却还是下不去手。
赵离痛得额头上都是汗水,然而他一声都没吭,只在没有力气的时候,撑着身子倒在了捧月旁边。
“够了。”宁钰轩看着,轻轻地喊了一声。
匕首一翻,季曼终于鼓足了勇气,给了他的脖子一刀。
身子的抽搐停了,赵离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想转头看看捧月,却是没力气再转过去了。
地上一片鲜血,床也被染红了。季曼呆呆地看着,闭上了眼。
大仇得报了,也不知聂家人的在天之灵,有没有一点欣慰?
楼梯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好像许多拿着刀剑的人都冲了上来。
陌玉侯脸色一变,伸手便将季曼手里的匕首拿了过去,一把将她推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