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爱宝到是把她妈马金花的腔调学得到位,她嘴里开始不干净了:“我凭什么要帮你做事?你个贱骨头……”
“啪”的一个脆响,何爱宝的话还没骂完,就感觉脸上一阵的生疼。
她刚骂完贱骨头,何美美挥手就给了她一耳巴子。
你妈骂我也就算了,她好歹是个长辈,我吃她的喝她的。你个小贱货,你凭什么也骂我贱骨头?
何美美听何爱宝也这样骂她,心头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想都没想,对着何爱宝的脸就是一下。
何爱宝愣住了,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边哭边叫妈:“妈呀,何美……何美美打我,呜……妈呀,妈——”哭着哭着,捂着脸就往屋后去,要去寻马金花告状去。
何小宝看两姐姐吵起来了,一脸惊恐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惊恐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姐今天变得这么凶,踢二姐的石子,还敢打二姐的耳巴子。
以前二姐故意把大姐打来的猪草倒在地上,让妈妈骂大姐的时候,他还向着大姐,帮大姐说话。
还有二姐去抢大姐碗里的红苕时,小宝又帮大姐给抢回来,二姐就哭着说是大姐抢她的红苕,小宝还说二姐撒谎,不要脸。
看眼前这情景,好像大姐不再需要自己帮忙了。
大姐,变了呢!
变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何美美知道何爱宝是要去向马金花告状,就上前拦住她,不让她走。
“你哪里去?回家!要走也得把地扫了再走!”何美美比何爱宝还是要高一些,高半个头。她往何爱宝前面一挡,何爱宝就走不了了。
何爱宝因为疼,哭得眼睛都看不见道儿了。她看何美美双手叉腰,一脸的怒气,忽然有点怵她了。
何爱宝开始撒泼。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双腿乱弹,扯着喉咙大哭大叫:“啊——妈呀,妈呀——妈,何美美打我——”
这里离后山茶地还是有一点远,就她这点哭声,喊破喉咙马金花也听不见啊。
何美美早就见惯了何爱宝的撒泼功夫,干脆双手往胸前一抱,像看戏似地冷笑着,看着何爱宝哭。
你爱哭,那就让你哭,看你能哭到什么时候!
四岁多的何小宝对于二姐这种撒泼的哭叫,也是很熟悉的,她想去拉二姐起来,可看二姐坐在地上脚弹手弹的,又不敢走近。
算了,他也不管了!何小宝觉得没意思,噔噔噔跑到何爱宝刚才玩的石子那里,自己玩起自己的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何爱宝的声音越来越小。开始还大哭大叫,这会儿也不叫了,只是吭吭吭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着。
何美美知道她这是哭累了,这才走到她面前,斜着脸看着她问:“哭好了没?哭好了就去扫地。今天这地你还非扫不可了!”
何爱宝突然不哭了,咬牙盯着何美美,慢慢爬起来,想趁何美美没注意,冲出她的阻挡。
何爱宝趁起身的劲,往前一冲,何美美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一把抓住她。
“你想去跟婶儿告状是吧?我偏不让你去!”
何美美一抓,就整个把何爱宝给抓进了自己怀中。她力气之大,把何爱宝给吓着了,因为她的身体晃得厉害,吓得她直闭眼。
“何爱宝,我比你大,你得叫我一声大姐。你叫我名字我也就不计较了,可你还学你妈的骂我贱骨头。我可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骂我这个,我就撕你的嘴!”何美美小声在何爱宝的耳朵边说。
何爱宝听了,正要回嘴,扭头一眼看到了何美美怒气发恨的面孔,吓得把要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到底还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孩子,为她撑腰的妈妈又不在家,何爱宝一时有点不敢再骂她了,只得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你说,你扫不扫地?”何美美不松手,追问她。
何爱宝也不说扫,也不说不扫,只是使劲地挣扎着。她心里想着:等我妈回来,看我不告诉她,让我妈打你!
“你要是不扫地,我就把你的石子全扔了。还有你打碑赢来的那些纸,我全都给你丢到茅坑里去!”何美美又吓唬她。
打碑,是湾里小朋友们的又一种好玩的双人游戏。就是把纸折成四方型,像一个小块的四方碑一样。先一个人把自己的碑放在地上,别一个用他的碑使劲打地上的碑,把地上的碑打翻过来了,就算是赢了,那个碑就归胜者得。
要是没有打翻过来,就该另一个人打了。这个游戏最好是两个人玩,人多就不好玩了。
那个年代,纸可是个稀罕东西。孩子们都想把别人手中的碑给赢过来,交给大人,大人再用这纸来当入厕的手纸用,或是拣干净点的包点什么。
何爱宝赢了有十几个碑,放在自己的枕头下藏着,连何小宝跟她要她都不给。何美美那天整理屋子发现了,知道这可是何爱宝的宝贝。要是没了这底碑,她可就玩不成这游戏了。
何爱宝挣扎了几下,发现全是白费劲,何美美的力气可大了,她想逃也逃不掉。
她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