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山寨就开始准备大小姐的亲事了。
一夜之间,偌大的山寨,几乎到处都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展言茫然无措地坐在窗前,心里一团乱麻。
三两小心翼翼地问:“少爷,那姑娘可曾问过您的家事?”
展言道:“她从未问过我半点私事。”
步玲珑从未问过关于他的情况,他对她也知之甚少,这跟他想象中的成亲,可一点也不一样。
他遥遥地望向山门的方向。
距离他失踪,已经半月有余,山寨的日子过得四平八稳,也未曾听说家里有什么动静。
他冷笑一声。
成亲那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碧蓝的天空像刚刚被水洗过一样,阳光被云筛过,显得很温柔。
一脸不情愿的展言被七叔带上大黑马,郑重道:“去接她吧,你要是敢让她吃苦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展言想,这真是没天理了,没逼婚的好像是他吧,他哪里能让步玲珑吃苦头,步玲珑不让他吃苦头就很不错了。
但对着七叔威胁的目光,展言想了想,还是把这话咽下去了。
平时很粗糙的大汉们,在今天,都穿上了最得体的衣服,站在两边,喜气洋洋的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这位脾气暴躁的黑马,仿佛也明白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走得很是端庄认真,一点没耍小性子。
绕着山寨的屋子转了一圈,到了步玲珑房前。
门徐徐打开,怜珠牵着步玲珑走出来,她今日穿了大红色吉服,搭了一顶红色的盖头,纤纤玉指搀着怜珠,步伐优雅从容,半点没有出嫁女子的忐忑之感。
走到跟前,展言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来接她一把,步玲珑直接翻身上马,行云流水,纤纤玉指牵住缰绳,大黑马乖巧得很,立刻开始慢慢地走。
步玲珑跟他靠这么近,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他们骑着黑马又绕着山寨走了一圈。
步玲珑骑着大黑马,耳边都是欢笑之声,她心里却特别平静。仿佛跟她骑马去打猎也没什么区别。
绕了一圈之后,他们回到了步玲珑的住处,步玲珑轻松跳下,繁复的衣裙也没碍着她半点事,倒是展言纠结万分,坐在大黑马上发呆。
大黑马有点不乐意了,喷着响鼻,不耐烦地刨着地。
步玲珑看了他一眼:“你还待在那做什么?需要我帮你下来吗?”
展言赶紧红着脸下来了。
第4章 成亲
步玲珑坐在桌前,替他倒了一杯酒:“喝杯合欢酒吧,是规矩。”
见展言扭扭捏捏的,她将展言按在椅子上:“你是我的夫君了,何必那么生分。”
展言颤颤巍巍喝完半盏酒,然后喃喃道:“那玉佩,就做信物好了。”
步玲珑正在喝酒,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展言鼓起了一点勇气:“那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以后要我亲手送给儿媳妇,我们既已成亲,那玉佩,就归你了。”
步玲珑愣了一下,继而一笑:“那我就收下了。”
这个样子的展言,竟然还莫名地挺可爱的。
洞房花烛夜的步玲珑,总算罕见地露出些许小女儿家的娇羞来,展言紧张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仿佛就从刚才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在心里承认了这门婚事,即便他现在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开始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被迫的,没有办法,可是真的走到这一步,他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步玲珑的窗户,微风习习,很是舒适,从这里抬头正好望见满天繁星。
那夜,她的眸子比星星还耀眼,贝齿轻轻咬住红艳的嘴唇,她有些受不住了,难耐地抓住喜被。
展言脸上的汗滴在她脸上,模糊中,步玲珑只想,这文弱书生的体力,实在是太强了。
只听人说过人间四大乐事,洞房花烛夜位列其中,步玲珑想起这番话,直在心里骂,胡说八道什么,这简直就是受罪啊。
第二天,她走路姿势都不自然了。
但这未免太尴尬,所以为了掩饰,她一大早就起来坐在桌边喝茶。
展言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躺在了哪里,跟步玲珑的眼神不期而遇,他的脸刷一下红了。
步玲珑放下杯子:“起来吧,等会去给七叔敬个茶。”
七叔是她敬重的长辈,别的礼节可以不要,这个不能省。
他将棉被往自己胸前揽了揽,在被窝里摸索,摸索了半天。
步玲珑瞧他:“你在磨蹭什么?”
展言脸红红的:“我的衣服都找不到了。”说着,生怕被步玲珑占去便宜似的,又把棉被往身上裹了裹。
步玲珑将他的衣服扔过去,今天装得跟受欺负的小姑娘似的,昨天晚上倒是挺霸道的。
七叔的目光在步玲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展言一番。
这两人精神头倒都是挺好的。
七叔轮流喝了他们敬的茶,然后郑重地跟步玲珑道:“你既然决定跟他成亲,你就要好好对他,没事不要轻易动手,这小生细皮嫩肉的,可不能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