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口不浅,今后必然会留下伤疤。
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有些事刻意去铭记,终究会在不知不觉中遗忘。
然而,身上的伤疤却好不了。
今日的情会永远凝聚在伤疤之中,为两人增添信任。
“下官告退!”名裴白无话可说。
闻飞雪虽然没顾念他,可是她早对他表明了自己喜欢的是苏晔。
而他不同,他对楚王妃表露自己对飞雪的感情,可在危险面前,他先顾及的是自己的安危。
“今日让名大人受惊了,我送送名大人吧”。
凌南依该做的已经做完,剩余的交给苏晔和闻飞雪。
“是”。名裴白恭敬作揖。
他知道楚王妃要给苏晔和闻飞雪留下单独的空间,故而不推辞,与她一道出了包间。
两人走在二楼的回廊下,靴子一下一下落地,打出蹬蹬的声音。
凌南依侧目看了一眼名裴白,见他面色悻悻,情绪不佳,轻叹出声,“说到底今日是我对不住名大人了”。
是她让名裴白失去了把握闻飞雪的机会。
名裴白一直看着脚面,听凌南依之言,赶忙抬起头,“不!下官并没有责怪王妃”。
“当真?”目中露出几分欣赏,凌南依笑了笑。
名裴白抬起认真的脸色,“其实下官倒觉得王妃做的对,先前是下官不明智,险些害了飞雪和苏公子”。
他也认清了自己的本心。
原来他纠结此事,竟是为了他自己。
想到这,名裴白面上生出一些惭愧之色。
见状,凌南依挽起唇角,“名大人也不必太过介怀今日的事,舍己救人是伟大,为保自己不救他人也是本分,这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品德”。
凌南依不希望此事在他心中留下什么疙瘩,甚至怀疑自己的人品。
这根本不必。
名裴白挤出一丝笑容,气色还是不见好转,只客套回,“多谢王妃宽慰”。
“经此一事,想必飞雪姐姐和苏大人能修成正果,这样一来终究是我将名大人和飞雪姐姐在一起的机会掐了”,说到这里,凌南依再叹了叹,“可恨我不能变出两个飞雪姐姐,只能希望名大人今后也能遇到一位令你心悦到极致的女子,与她携手白头了”。
回想苏晔和闻飞雪互救的情形,名裴白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关于自己的相似场景,一瞬间,失去闻飞雪的茫然倒是退了不少。
他有些艳羡的笑了,“借王妃吉言”。
两人已经走到阶梯处,凌南依不打算送了,她停下脚步,说了最后一段话。
“今日之事说到底是名大人不够爱,本妃觉得不爱并不是错,眼下这个结果正是皆大欢喜”。
在凌南依看来,这个结果对名裴白未尝不是好事。
他还有机会去等自己此生的挚爱。
闻言,名裴白彻底释然开来,他对凌南依深深作了一揖,方走下阶梯。
“下官受教了!”
凌南依看着名裴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宣阳楼,却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倚靠在阶梯最上端的雕栏静静等候。
想来感受到飞雪姐姐的深情,哪怕飞雪姐姐再退却,苏晔也不会放手了。
二十天后,这桩亲事必然能正常举行。
凌南依彻底松下一口气,给二人留足互舔伤口的时间才慢悠悠走回去。
这场打斗演的够真实,宣阳楼被砸的一片狼藉。
一路走下来,凌南依默默肉疼。
“叩叩!”回到雅间门前,凌南依十分有修养的先敲了敲门。
她可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你快松开我,南依回来了”。里面传来闻飞雪焦急的声音。
“我绝不会退亲”。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退远点”。
“……”
良久后,由苏晔打开门。
对于闻飞雪微肿的红唇和熟透的脸,凌南依视若未见。
“咳……”清了清嗓子,凌南依神色自如的又坐回自己离开时的位置,她扬起嘴角,“苏大人,今日为了成就你的姻缘,可是砸了宣阳楼不少东西啊?”
苏晔欣然笑开,“让楚王妃费心,下官感激不尽,这里毁坏的所有东西,请伙计清算一下,下官愿意双倍赔偿”。
心情好就是不一样。
手臂上的伤不管便罢,连银子也不心疼。
凌南依的笑容也越发掩不住了,双倍的银子?
毕竟她和凡儿演戏也是很累的。
多出一倍的银子,以她看没必要给萧瑾了,就留下来算是她和凡儿的辛苦费吧。
“好,就按苏大人说的来办吧”,说着,凌南依眼中的笑意一顿,清幽的目光扫向闻飞雪和苏晔两人简单包扎的手臂上。
“我是让侍卫们演的真实一点,倒也没料到你们都会受伤,先前没准备大夫,方才我送名大人的时候已经让宣阳楼的伙计去请大夫,你们先忍耐一下,估摸很快就能到”。
竹青堂就在附近。
顾及闻飞雪是女子,凌南依没让人去别处,直接去了竹青堂。
恰好俞芳在捣药,得知是楚王妃请,她放下手中活就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