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就是个胆子小如鼠的惜命鬼,但这一刻,即使身后汹涌着可以将她粉身碎骨的烈火,她也丝毫不想一个人逃离。
严修哲说:“你怎么那么倔呢?说实话,你留下来,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江颖反问:“那我离开,你就能保证你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到我面前?”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了不争气的哭腔。
她和他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他们的双手紧紧压在管道上,密不透风地贴合在一起。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照进他琥珀色的眼眸里。他的眼里没有恐惧,反而十分平静。
他问:“你很在乎?”
“那当然,我——唔——”
他的身体贴了上来,狂野又克制的双唇紧紧压在她微张的唇瓣上,把她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都堵进了哽咽的喉头里。
他深深地吻着,却毫无经验,笨拙到连呼吸的机会都没留给她,直到她头晕目眩,轻轻推搡着他的胸膛,他才不舍地将她放开。
周围的空气真烫,她的脸也好烫,心更是像被电击过一样,忽上忽下一阵乱窜。
严修哲说:“那句话等我们下去之后你再对我说。”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另一扇窗户旁,说:“那根管道可能已经不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了,可是这下面的灌木丛是个不错的防护垫,我们只能碰碰运气往下跳了。”
他踩上窗台,伸手把她也拉了上去。
“怕吗?”他问。
江颖点点头,又摇摇头。
严修哲把她抱紧了,护在怀里,说:“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跳。”
江颖闭上眼睛,头埋在他的怀里,等待他发出指令。
“三——二——一,跳!”
一阵天旋地转的悬空感袭来,江颖紧紧揪着严修哲的衣服,眼睛闭地严严实实。
“噗咚”一声,她知道自己已经着地了,但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只是觉得自己压在了一个肉盾上面,震得厉害。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她脑子里轰鸣一片,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章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江颖看到自己手臂上插着针管,看周围的环境,她应该是在一个病房里。
一位女护士正在换吊瓶,见她动了动眼皮,高兴地说:“姐妹你可算醒了,明明看着不严重,却昏睡了三天了,主任都以为他误诊了呢,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主任。”
江颖问:“你叫我‘姐妹’?”
护士打趣道:“对啊,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叫你小美女,或者大明星吧。”
江颖抬起沉重的手臂,观察自己的手指,纤细、白皙,是她本来的手指!她的身体换回来了?!那严修哲呢?
江颖问:“护士小姐,是不是还有人和我一起被送进来了?他人呢?他怎么样了?”
护士说叹了口气,说:“是,和你一起被送进来的有两个人,一个已经重度烧伤,估计要留一辈子的疤了,还有一个,是大明星严修哲,他摔得比较严重,前天做了手术,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还没醒?”江颖的心猛的揪成一团,堵得慌,“我和他一起跳的楼,他怎么就伤得那么严重?”
“咚咚咚”秦奚姚敲了敲门,说:“我可以进去吧,江颖?”
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不等江颖回复,她就径直走进来了。“你的问题我知道答案,我和浩坤就在下面看着,你们跳下来的时候,他把身体挡在了你的前面,所有的撞击力和痛苦他都替你挡下了,江颖,他是真的在乎你。”
“他在哪个病房?我要去看看他。”
秦奚姚把她带到一个重点看护病房,病房的门紧紧闭着,床上的人缠满了绷带,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他一直没醒,”秦奚姚说,“我和浩坤都在他耳边和他说了两天的话了,但他始终都没有反应,我觉得他真正在等的人是你,你和他说说话吧。”说完,秦奚姚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江颖他们。
床头柜上端放着一台心电监护仪,上面那均匀的波状曲线让江颖惴惴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点。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嘴巴张张合合,许多挠心挠肺的话汹涌到喉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思绪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她握起他宽厚的手掌,把脸埋了上去,贪婪地感受着他独特檀香和体温。
“严修哲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等下了楼再听我说那句话吗?你醒过来啊,我现在就要说给你听,你醒醒啊……”她的嗓子一顿梗塞,发紧到说不出话。
可他还是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经飞渡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掌心,任凭不争气的眼泪流得一塌糊涂。
“别哭……”
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飘入了她的耳朵,缥缈虚幻,有些不真实。
江颖猛的看向严修哲,他的眼睛还是紧闭着,躺着的姿势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要不是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有一段发生了剧烈的起伏,她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