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缠得紧,跟豺狼似的,苏若不躲了,站在原地冷冽道:“陈莉,我知道你没喝醉,所以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一个人的言语杀伤力有限,谎言一百遍就会成真实,人言可畏,所以你应该现在就去外面大厅,将你刚刚对我说的话重复一百遍,自然会有很多人信你拥护你,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像你现在这样放弃形象肆意纠缠,先损失的人绝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连带着你的家庭也要跟着丢脸。”
最后一句话才真正惊醒了陈莉,她还想到了温辰跟温家。
她一下子呆在那,苏若见状心头一松,正要绕过她。
陈莉到底还是被心里的魔鬼给蛊住了,脑海里只飘着某个人对她说的一些话。
温辰,苏若...
“什么是谎言?什么是真实?苏若,你这么有底气,怎么就不跟别人解释解释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母亲又是个什么东西!”
苏若步子顿住了,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她还是转身了。
“你妈到处勾搭豪门公子,好不容易哄了你爸,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你爸不争气啊,就知道捣鼓钢琴,还为了你妈跟苏家老爷子对抗,白白被赶出苏家,没几年连钢琴也废了,天天喝酒糜烂,你妈呢,也干脆,转头去勾搭别的男人,可惜啊,没人要她,当她是双人尽可夫的破鞋...最后两夫妻打起来,你妈亲手把你爸杀了。”
“不过也正是这样,不然你还没法离开那小地方回到苏家当小公主呢。”
“不得不说,你妈手段也高明。”
陈莉嘴上说得痛快,这番话好像在她心里过了很多遍似的,但她对上苏若的双目,竟莫名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那是一种凄厉的锐利。
她莫名瑟缩,但又觉得开心。
这样锐利,是因为痛苦吧。
她苏若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陈莉正得意,却忽然脸色一变,因为她发现自己缠着苏若闹出了一些动静,竟有不少人出来了。
估计都听到了刚刚那些话。
苏若也知道很多人在,她不知道那些人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像当年那一天一样。
一推开门,满地的血。
死了的两个人。
她的父母。
苏若察觉到自己开了口,一字一句说:“陈莉,不管你受谁唆使,还是单纯因为你自己的情绪而发泄,但他们终归是我父母。”
她盯着陈莉,轻轻说:“今天你这些话,我记住了。”
也不是多厉害的狠话,或许她生来就不是能逞凶斗勇的人。
因为没有根基,没有底气。
苏家没人会庇护她。
更因为对方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苏若心里苦笑,说完就走了,越过站在阶梯上神色微妙眼里带笑的柴玥,也越过不远处站在花架下隐在阴影中的苏妙龄,更越过很多人。
善意的,同情的,还是讥诮的,试探的...
她不是第一次经历,却每次都像是第一次经历。
她垂了眸,见到了脸色苍白想要冲出找陈莉麻烦的苏靖。
还有让保镖拉住了苏靖的萧烬。
她愣了下,偏过脸,避开对方的目光。
萧烬大步来。
直面了苏若。
步子忽然顿了顿。
惊鸿一瞥下,他见到了她眼底的猩红。
恍然回到年少时那个小雨湿哒哒的午后,她一抬头,双目清丽带猩红血丝,眼巴巴瞧着他。
萧烬步子顿了短暂一下,再迈出,长长的手臂横过她肩头,把她直接攥到了胸膛,又深深看向门口往外的花园,将一些人尽数看尽眼底,迅疾,直接锁定了陈莉。
一眼而已。
陈莉被这一眼的狠厉吓住了,下意识就要往后躲。
萧烬也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怀里的苏若缓声安抚。
“怪我,听你说不想保镖跟着不自在就把人都撤了。”
“撤了也就撤了,竟忘了这慈善晚宴前头也没带医生检验狂犬病患者。”
“吓到了吧。”
他的手落在苏若脑袋上,又低下头,对着苏若的小耳朵状似亲昵安抚,声音很低,“要想出气,就顺着我。”
怎么顺着呢?
苏若知道此时的她是恶劣的,她很想出气,很想像那些肆无忌惮伤害别人的人一样无所顾忌。
如果要达成这个目的,势必要利用萧烬。
虽然是他主动提出的,但她或许是魔怔了,竟对这个提议动心了。
所以她顺从了。
苏若任由萧烬牵着她走过芸芸众人,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在匆匆赶来的蔺老等人的目光下。
萧烬路过苏妙琳,停了下。
众人目光跟随上来了。
面对两人的到来,苏妙琳心里咯噔了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稳住了,只故作担忧说:“陈莉是有些过分了,阿烬,你能不能看在两家人都认识的份上,稍微...”
她没能把话说完。
萧烬:“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以为聪明,逮着没长脑子的蠢货就蛊惑了就拿来当炮灰用,然后自己窝在边上看好戏,等戏唱完了再当知心大姐姐安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