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顿,只迟疑须臾就露出了优雅又矜持微笑,不热络,带着三分冷淡,恰到好处。
她缓步而下,上了车。
车门一关的时候,带着香水的香气,她说了一句。
“谢谢。”
叶倩冷眼看着柴玥离去,转头看向神色黯然的苏靖,她皱皱眉,上下打量。
苏靖本来心思起伏很厉害,心情黯然,但被她打量得毛骨悚然,没好气说:“如果想指责我软弱无能,尽管来,我都受着。”
叶倩:“不,我只是觉得你们苏家太乌烟瘴气,能养出这样傻白甜的性格实在难得。”
卧槽!
苏靖刚想说话,叶倩抬手拍了下肩头。
“苏靖,我可能要放弃你了。”
“啥?”
“你们苏家家风太差,牛鬼蛇神都有,难为了苏若姐在这种环境长大,听说你妈也挺凶,我没信心面对将来的婆媳问题,所以我们还是算了吧。”
然后她潇洒上了一个男闺蜜的车,走了。
等等,你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过?是你追我,我没答应啊卧槽!
你这人真的一点操守都没有!
玛莎拉蒂吹了他一口尾气,直接走了。
苏靖:“...”
觉得夜里的风好凉,心都冷爆了。
车子在城市车道中穿行,司机刻板沉默,陈满也早已跟保镖一辆车,此时,仿佛车子里好像就两个人。
车后座,苏若斜靠着,看着窗外。
萧烬面无表情看着手里的一份项目策划报告。
良久,红绿灯的时候,车速缓缓降下,已经寂静了二十分钟的车里才有三分沙哑七分柔软的声音。
“谢谢。”
萧烬没有什么波动,翻阅报告的手指顿了下,指尖薄削,接触着更加薄削的纸张,一松,一页翻过。
“不谢。”
然后...没有然后了。
她再也没有说过任何话。
陈莉不是第一个这样羞辱她的人,但论反击,从未有这一次这样尽兴过。
苏若原来最好的设想就是离开这个晚宴,在背后做些事情,让陈莉付出一些代价,当然,背后始作俑者也别想好过,但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做,都不会有萧烬为她做的让她心头痛快。
原来肆意所为的感觉这么好。
苏若既痛快又苦笑。
心里涩涩的。
萧烬看完这份报告,转头看向苏若。
“被伤害了,可以难过,这是每个人天然拥有的权利,但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伤害自己,这四个字带有关联性。
承上启下。
把她当神经病了么?苏若觉得好笑,又确实笑不出来,因为她无法解释自己的隐秘。
只能摸了下自己的右手,缓缓道:“我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人。”
她没提细节,但萧烬知道她的意思。
她借了他的力量去报复别人。
也无付出地接受了他的庇护。
她应该会觉得很不自在。
他斜瞥了她一眼,像是再看一个智障。
“我知道不喜欢别人打我的脸。”
苏若将这理解为——苏妙琳跟陈莉配合表演的这部戏核心内容虽然是攻讦她,但多少也伤到了萧烬的脸面,因为她现在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理解如斯,她觉得萧老板果然一如既往霸道强势没点人情味。
然而下一秒,萧烬冷言冷语,“你就是我的脸。”
可能习惯了他冷言冷语,再听到这种话,苏若反而觉得有一种暖心感。
就算不考虑动机,起码从行为本身,他的确让她有了一些信赖感。
这会是好事吗?
苏若沉思时,萧烬反问她:“没事了?”
车里的灯是暖灯,并不明了,因是夜里,会显一个人的面容轮廓,曲线跟阴影都特别明显。
她看着他的脸,“有人说一个人不可能过同一条河两次,因为时间不一样,人不再是之前那个人,河也不再是之前那条河,哪怕一分一秒...而这么多年了,多少分秒我都不记得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就算每次经历的细节都不一样,但至少——我以前过了河,这次也一样能过。“
说完,她朝萧烬笑了笑,笑容清冽又安抚,“你屡屡试探我,屡屡嘲笑我,其实也知道我不是多清纯柔弱的人——至少陈莉在这点上没骂错。”
长成这样,却说自己不清纯柔弱?
萧烬:“这话你跟那个拿扫把的朝阳大妈说。”
苏若莞尔。
本来这个话题该结束了,但回到庄园后,萧烬去书房,而苏若去卧室,前者忽然喊住苏若。
苏若见到萧烬神色微妙,竟问她:“就因为我以前下水救过你一次,你就信我了?至少你比以前信我了。”
以前是指什么时候,他没说。
但显然不是很久远。
苏若意外这个问题,但又早有答案。
“我始终觉得没有人是会天然去对另一个人好的。”
她这样说,他心念一动,看她的眼神也略有幽深,本以为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你救过我,帮过我,不止一次,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