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道:“小姐,荣老板想找您自然会去找的,您三番两次来问,我们也很为难啊。”
他不耐烦的话让女郎眼中显出了三分泪意,掏出手帕擦拭眼角,嘤嘤地走了。
阮苏这才知道,珍宝斋不光做生意排场大,珍宝斋的老板做人排场也大,这么漂亮的姑娘都爱理不理,也不知是何方尊贵人物。
她是不会管闲事的,很快将女郎抛之脑后,选中一枚最大的戒指,问那伙计:“这个多少钱?”
伙计伸头来看,“六万块。”
她刚想说就要这个了,突然背后又传来赵庭泽的声音,“阮太太,巧啊,又见面了。”
阮苏哭笑不得,心道这个大肚老板是缠上自己了。
她回过头,客客气气地说:“赵老板来给夫人买首饰么?怎么没一起来?”
赵庭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接她的话,反问道:“阮太太可有看见喜欢的宝贝?”
“有啊,这枚戒指。”
他看了眼,竖起大拇指。
“阮太太真是非同凡响,一来就选中最好的。正好我与这家店的老板有点交情,让他为你打个折扣如何?”
打折扣?她还嫌便宜了,得再选一样才凑得满十万块呢。
阮苏推辞,然而赵庭泽的热情让人无法拒绝,几乎是逼着她接受这份折扣。
伙计正要给拿戒指,猛然一拍脑袋,好似大梦初醒。
“不行,这戒指上周被人订了,不能卖。”
阮苏问:“那怎么办?”
“不如二位明天再来一趟,明天老板就回来了,肯定有不少新货。”
阮苏在其他珠宝里挑选一番,没看见合适的,只好明天再来。
第二天她带着小红一出门,玉娇和小春鹃立刻做贼似的跑下楼,风风火火坐上汽车,让司机去矿上。
司机犹犹豫豫地抓着方向盘,“可二爷一向不喜欢闲杂人等去矿上啊,万一……”
“啰嗦什么?让你去就去!”
司机只好踩下油门,开了约莫半个小时,抵达枯岭山。
金矿在深山中,有一段崎岖小路开不进车,只能靠步行。
两位姨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前行,硬是走得鞋跟都快断了,才看见前方出现一栋小楼。
小楼后面便是金矿,面积极大,像个被共工撞出来的大坑。坑边缘是一圈圈蜿蜒向下的泥路,路上有无数工人负重前行,被沉重的矿石压弯了腰。
枯岭山金矿开采已有上百年,矿工上千,挥洒下的汗水简直可以凝成一条河。
有衣衫褴褛的矿工从她们身旁经过,见她们衣着光鲜,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二人当即嫌弃地掩住口鼻,快步走进小楼内。
段瑞金的办公室在二楼,装饰得简约大方。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角一盆发财树,树旁是一个书架。
他正在看账本,从段福口中听说两位姨太太来了,立刻皱起眉,想都没想就说:
“让她们回去。”
段福应声离去,要开门通知,不料玉娇已经守在了门口,见门打开立即冲进来,惊慌失措地喊:
“二爷,不好了!”
段瑞金太阳穴突突的跳。
“二爷!阮苏她上外面找野男人去了!”
玉娇又叫。
他正想让人把她们丢出去,闻言愣了一下,直视着她问:“你说什么?”
玉娇见他对这事有兴趣,赶紧把小春鹃拉过来,为自己的话增添底气。
“她前几天不是老喜欢往戏院跑,半夜才回来吗?说是戏好听,分明是跟锦绣楼的赵老板媾和去了!他们今天又去了珍宝斋,赵老板要买钻石戒指给她呢!肯定是已经睡过了,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段瑞金问:“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她身边丫鬟小红呗!”
半个小时后,还没来得及看见珍宝斋老板和新货的阮苏,被紧急召回段公馆,快得赵庭泽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一进家门,她便感觉气氛不对劲,玉娇与小春鹃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桃酥喝咖啡,眼神斜斜地瞥着她,仿佛她要大祸临头。
她回头看了眼小红,后者缩着脖子不敢与她对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阮苏问。
小红不肯言语。
玉娇笑道:“五妹妹,为难一个丫头做什么呢?二爷已经在楼上书房等你啦。”
阮苏表情镇定冷静,看不出慌乱,踩着木质台阶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玉娇瞥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对小春鹃道:
“你等着看吧,她这次是死定了。成了二爷的人还敢在外面勾三搭四,**!”
小春鹃也挺开心,可不知为何一颗心就是踏实不下来,总悬在半中央。
小红站在楼梯下,回想阮苏上去前的询问,仍旧羞愧得抬不起头。
不过捏捏口袋里另外两位姨太太给的几十块钱,又觉得还是值得的。
书房在三楼,与段瑞金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
洋房处处装修得奢华精致,这一层也不例外,连地毯都是进口货。
阮苏踩在上面,走得无声无息。当她敲完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时,感觉一股肃穆之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