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慕雪再次清醒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确切的说是锦城医院里。
得知江慕雪生了病之后,江毅之立刻亲自赶到了锦城当天下午便把昏睡的江慕雪给接回了锦城。
而辛子翰因为闯了祸被辛雪瑶严厉苛责了一顿。
江毅之下了死命令不准辛子翰再私自带着江慕雪出门,甚至在家门口安装了监控头严密监控。
这一场风波,终于在辛子翰写了几千字的保证书交给辛雪瑶之后结束。
江慕雪的生活似乎又恢复如常,但其实只有她知道,她的生活和从前又有些不一样了,因为从出生到现在,她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在云城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江慕雪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直到四年后,她下定决心离开锦城。
那颗默默埋在她心里好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如果真的一定要去一个地方的话,她无比确信,那一定是云城。
她拒绝了江毅之为她选择的学校,悄悄填了云城的A大。
但是,偌大云城,她要去哪里找他呢?
当她只身一人,一个行李箱就是她全部东西,走进A大的校园。
在校园里的那条林荫小道上,她行李箱的滚轮不翼而飞,她吃力的拎着坏掉行李往宿舍的方向走,云城九月的阳光依旧刺眼,明晃晃地打在她身上,不一会儿江慕雪额头上便结满了汗珠。
江慕雪泄气将行李仍在地上,第一次一个人生活,便这么的不顺。
“哎,郑岐,那有个漂亮的小学妹,要不要去帮忙啊。”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男生调笑的声音。
江慕雪抬眼看去,只见离自己不超过十米的地方,有三四个男生走过,为首最高大显眼的那个,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T恤,头戴一顶黑白拼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听到身边男生的话,他脚步微顿,头朝江慕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半张脸隐藏在帽檐下,江慕雪只看得见他线条利落的下巴。
“没心情。”
那瞬间,江慕雪犹如被击中一般愣在了原地。
那个多年前傍晚的回忆便像是风一样全数灌进她的脑海。
她记得她问:“我的脚扭伤了,能不能帮我拉上去一下?”
她记得他答:“没心情。”
这个重逢来得太快,快到让江慕雪完全措手不及。
等到几个人彻底了走远了,江慕雪才稍稍回过神,她看着已经完全消失在人群中的几个人。
这一次,她又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但她却觉得,这是她心灰意冷的这几年,唯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心里的萌芽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是在学校的入学典礼上。
因为这一天,她终于知道,他是致辞的迎新代表,他是A大计算机系二年级的风云学长,他的名字,叫做郑岐。
437:我一直一直,都只想你。
但上苍除了普度众生意外,也总是无情的捉弄人。
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了他女朋友的名字。
没人知道,江慕雪在得知一切的那一刻,便决定了开始一个人长达四年的暗恋,她不会冒失的出现在他面前,她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甚至连她的姓名他也不必知道。
段文竹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后来她想,可能是因为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背后的温度,他嘴角的那个弧度,让那个懵懂的她,第一次情窦初开了。
江慕雪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是她相信最单纯懵懂的年纪里的一见钟情。
所以她用了一场长时间的暗恋,来证明了那一场一见钟情。
即便那个人,不再记得自己。
但在后来的很多时间里,江慕雪去却宁肯,这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
因为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也总好过难堪致死的捉奸在牀。
她那几年心心念念付出了所有感情,全部在发现他背叛的那一晚,付之东流。
最后的最后,当他质问她,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那瞬间她才忽然明白了,也许,她爱的,真的是很多年前,那个曾经在般若亭向她伸出手,背着他一路走到灵龙寺的少年。
不是没有过质疑,郑岐分开以后,她也曾数次在这个问题的边缘试探。
所以今天,她再次来到般若亭,和郑岐的之间的事情,她的记忆是模糊了,但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她依然历历在目。
“小雪。”身边的秦风忽然出了声。
“嗯?”江慕雪转头看着他。
“明年的四月,我们再来一次般若亭吧,那个时候般若亭的桃花是最美的。”秦风看着四周萧瑟,也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秦风,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嗯。”秦风淡淡的笑着:“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一年都来这里。”
江慕雪也被他笑感染,像是一个约定一样:“好啊,以后每一年四月,我们都每年来这里赏桃花!”
这么多年她来过很多次般若亭,却没有一次看过桃花,她决定从今以后,扔掉那些深秋的记忆,和身边的秦风一起,奔赴每一个春日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