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晨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帮她说话。
她确实这么想的,但是他怎么就知道了?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老太太脸色稍缓,说:“也行,那你们先把证领了吧。”
从餐桌上下来,时间已过了七点,老太太不再留他们,但临走前让方姑姑拿了个盒子给封晨。
上了车,封晨才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块色泽温润的蜜蜡镯子,看起来就十分贵重。
封晨没乱碰,看了一眼便合起来放进包里了。
她很喜欢唐临聿车上的那个车载香水,这会她也百无聊赖地玩着。
“你奶奶好像不太喜欢我。”她语气不太轻松。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不喜欢你就不会留你吃晚饭了,她最怕家里人多。”唐临聿身体放松,闲散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封晨说:“她一次都没对我笑过。”
这话听着,怎么还有丝委屈的意味。
唐临聿心情颇好,笑意却被很好的掩饰起来:“有些人不喜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就像你一样。
封晨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她不笑,不一定代表不喜欢你。”唐临聿忽然看过来:“你看得出来我喜不喜欢你吗?”
封晨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里。
他的双眼皮薄薄一层,却很深邃,眼尾勾出一道向上的弧,睫毛浓密又黑。他的眼睛像一汪幽潭,令人深陷、无法自拔。
封晨喉咙发干。
那你喜欢我吗?
一句话压在心口。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个在等,一个不敢问。
身后的一道喇叭声拉回了封晨的恍惚,她把散落的头发绾到耳后,不自然地偏过头,强装淡定道:“看不出来。”
唐临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子,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他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波澜不惊的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爷爷去年去世以后,她就不怎么爱笑了。”
封晨心里惊了一下,小心地问:“所以你之前一直在国外,但是去年回来了。”
“嗯。”唐临聿表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一向是个寡言的人,如他自己所说,他不喜欢把喜怒表现在脸上,封晨想象不出失去至亲时,他会是什么样子,也是这般隐忍吗?
这种事,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是感同身受,不然安慰再多,也带着假惺惺的意味。
封晨反手摸着脖子,讪讪道:“怎么今天只见到你奶奶,你家里的其他人呢?”
“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在唐家老宅长大的。”
封晨后悔得想给自己两巴掌。
“对不起。”她脑子飞速转着,想要说点什么挽救这惨烈的气氛。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唐临聿平淡地说。
一时间,封晨不知道和唐临聿比起来,他们俩谁更惨。
她情商不算低,但今天已经接二连三的说错话了,抿了抿唇,她决定还是保持安静,古人说的言多必失是有道理的。
……
送走唐临聿二人,老太太转身问身旁的女人:“阿娟,你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方姑姑垂着头,轻声说:“看出来了。”
“哦,那你说说看?”
方姑姑搀着老太太穿过院子进屋,她声音温柔,语调放得很慢:“封小姐和阿聿不亲热。”
“是,”老太太赞同地点头:“阿聿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太赞同。我觉得她和阿聿在一起目的不单纯。但她过来以后,我啊,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在没有和她接触之前就不该轻易论断她是什么样的人,这是成年后我父亲告诉我的第一个道理。”
方姑姑不解:“这话怎么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难得带了点笑:“我看这事,是阿聿自作多情了,指不定还是他想着什么法子逼人家姑娘结婚的呢。”
方姑姑大惊失色:“这怎么了得,万一封小姐不情愿,这日子不是过得两个人都不安生嘛。”
“不急不急,”走到客厅,老太太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礼品袋,便停下了脚步。
她捻起盒子里的菩提手串示意给方姑姑看:“我倒是喜欢这礼物。”
“老太太,刚才的话您还没说完呢。”方姑姑着急道。
老太太这下是真的爽朗地笑起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些老婆子可管不着。”
她努嘴,像孩子似的贼兮兮地说:“我看那丫头也不见得对阿聿一点都不上心,你是没看到刚才她每回答我一句话,都要悄悄看阿聿一眼。行了行了,你也别操心了,阿聿这孩子聪明着呢,从小到大他可没让自己吃过亏。”
......
看着封晨下车进了楼道,唐临聿从车门旁的置物盒里拿出手机,找到郑怿骁的号码拨过去,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下来。”
说完之后,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扔回去。
不到一分钟,车门被拉开,郑怿骁叼着根烟坐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