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来了,她还是说出来了。
陈皎皎终于还是在周明凯的面前提到了赵馨瑶,那么多年过去,陈皎皎还是没有对这件事情释怀。
她的父亲陈柏峰告发了她的母亲赵馨瑶的经济犯罪,参与调查的检察官是她的丈夫周明凯,他们齐心协力地给她的母亲定了罪。
周明凯的的指尖几乎要捏出血,深深地扎进肉里,关于那件事的全部回忆扑面而来,周明凯难以招架。
陈皎皎还是说出来了。
即使在当时只是关起门来在房间里难过地偷偷哭,也没有在他面前质问过他一句,还要在他的同僚面前假装大方的那个陈皎皎。
五年后还是说出来了。
那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是他亲手扎下的。
但是他无从解释。
关于那段婚姻的开头到结束,周明凯都无从解释。
那似乎在一遍一遍地提醒他,是他贪心了,陈皎皎是一团火焰,她不能温暖他,她会把他灼伤,然后在黑夜里一遍一遍地刺痛他。
陈皎皎是他的心魔才对。
过了许久,周明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低沉又缓慢地道:“皎皎,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关于过去的一切,包括那一段婚姻,我都很抱歉。”
“还有陈西西——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个时候…你太小了,你才20岁,为了打消你的念头…我气急了才会说出那种话…”
“我真的,很抱歉。”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弥补你…和西西。”
五年后的现在,二十五岁的陈皎皎等到了周明凯的一句抱歉。
那是所有的汉语言里最无力又苍白的字眼,昭示着这世界上所有的别离。
陈皎皎所有的年少时光,最终换来了周明凯的一句抱歉。
就像刚才,江祁泽的全部的年少时光,换来了陈皎皎的一句抱歉。
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你。
这句话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伤人又最直接的拒绝。
陈皎皎看着黑夜里闪光的折射点,勾起了唇角:“没关系。”
周明凯回头看她,心在一点点下沉。
陈皎皎继续道:“看我干什么?你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啊。”
女人冷酷的说辞在黑暗中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了周明凯的心脏,精准、狠绝。
周明凯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在上升,压抑了一晚上的内心的野兽冲破了牢笼,在夜空中嘶吼着,叫嚣着。
她说没关系。
没关系,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关于陈皎皎和周明凯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怎么可能呢?
那个叫陈皎皎的女孩,怎么可以不再喜欢周明凯了呢?
周明凯伸手,轻抚上了她的侧脸,然后是她的唇角,然后他轻笑:“皎皎,不可以呢。”
陈皎皎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起了鸡皮疙瘩,身体抗拒地后移。
这个动作成功地激怒了男人,他的手捏住了她的后颈,像是午夜里疯狂的杀人魔,压抑着体内躁动的野心:“皎皎,真可惜,你只能是我的呢。”
你难过也好,伤心也好,我们从此以后相互折磨也好,歇斯底里也好,你只能是我的。
今天的夜晚,到这一刻,陈皎皎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周明凯,那个年少时令她无限沉迷的骄傲少年。
陈皎皎冷笑:“是很可惜,可是周明凯,你真的认识我吗?你真的知道真正的陈皎皎是什么样的吗?”
“热情洋溢的、活力四射的、在你面前撒娇打滚的、在你面前可怜兮兮地撒娇的…那个陈皎皎。”
她一字一句:“是、假、的、呢。”
“真正的陈皎皎,其实十分小心眼又记仇呢。”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所以呀,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说那句没关系,我想说的是,滚。”
“滚远一点,周明凯。”
第23章 别在意(四)
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孙坤一大早就到了律所,结果就看见昨天带病加班然后烧糊涂了进医院的男人现在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了。
孙坤拎着早点敲开了周大律师的办公室的门:“你病好了?”
周明凯的脸色还是有一些苍白,但是明显得精神好多了,整个人比昨天看着状态正常多了。
周明凯整理着桌子上的案宗,低低地“嗯”了一声。
孙坤干脆往周明凯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坐,打开了手里的早餐袋开始咬三明治。
周明凯冷冷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神在在的孙坤,皱着眉头道:“别在我办公室吃东西。”
孙坤被周明凯恹恹地看了一眼,只能默默地把三明治收起来,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听说,陈皎皎回来了?”
周明凯的声音没有情绪的起伏,依然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丝毫有趣的反应,孙坤继续道:“还带着个小女孩?”
周明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他皱着眉:“你怎么知道?”
孙坤摊摊手:“我当然知道了,昨天司法圈就传遍了啊,你和陈皎皎那点八卦,简直就是上海滩连续剧的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