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采购物品的伍惠在郝楠的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不由四处打量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了惊讶。
“哇,你有把这里重新布置过吗?”
他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浅灰色的墙上多出的几幅帆布倒绘的现代艺术。
“以前去看展览你总是无精打采的,我一直以为你看着颜料就想瞌睡呢。”
他脸上些微的尴尬和心虚闪过。
“哦,都是减价货,我瞎买的。”
“品味不错嘛,下次我们一起去展览看看啊。”
伍惠端详着墙上的画提议道。
郝楠不作回应地笑笑。
“谈不上品味,就是几幅假画罢了。我是怕自己变成油腻的中年人而已。”
她像是从他自嘲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异样,侧过头看了一眼郝楠。
恰在此时他已起身去厨房,伍惠默默跟在他的背后,看着他把厨房角落里垃圾桶拿了过来,准备把前一天随意堆积在餐桌上的晚餐外卖纸盒扔掉。
“唔,什么时候爱吃川菜了?”桌子上塑料纸盒里全是油汪汪的剩菜,伍惠不由嫌弃地皱起了眉。
“最近天气冷,我想吃点辣的。”他背过身小心的把汤汤水水的厨余处理掉。
伍惠有些职业病的着捂住鼻子。
“川菜最不干净了,吃多了很容易就引起腹泻。如果以后点餐,我觉得你还是点些粤菜或者日料比较好。”
郝楠点点头自顾着忙着手里的事情,一会把垃圾袋扎口封上,一会又从厨房里拿了一块抹布出来搽桌子。伍惠见他忙着家务的身影,忖度了一下拿出两套茶杯放上茶包,用热水冲开递给郝楠。
面对伍惠明显想要聊天的架势,闲下两只手的郝楠只得接过伍惠递来的茶水在餐桌边做坐了下来。
“哎,我想起来了,你上个月你们公司的羽毛球比赛了,怎么样了?”她努力地寻找着话题试图引导他谈话的兴趣。
“那个啊,上个星期就结束了。”
“你有拿名次没?”
郝楠低着头假装查看手机的邮件提醒。
“没有。”
“那谁拿了第一?”
郝楠脸上略过一丝开心,但是低着头伍惠看不见。
“反正不是我。”
伍惠用手支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
他并不做声,只是仍由她打量着自己。
“郝楠,你好像变了。”
郝楠端着茶杯的双手一停。
“有吗?”
“大概因为我们分开了一个月吧,总觉得你那里不一样了。”伍惠低着头看着茶包在水里缓释出的绛紫色。
郝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伍惠想了想,凑过头低声问。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应酬?”
“应酬?”
“嗯。就是需要陪客户吃吃喝喝顺便再玩一玩的那种场面上的应酬?”伍惠看着他。
吃吃喝喝?还玩一玩?郝楠忍不住哑然失笑,肯定地否认道。
“没有啊。我们又不是销售。”
伍惠却像是审判长一样缜密地观察他的表情。
“真的吗?你没瞒着我什么吧?”
郝楠觉得她话里有话,他自己心里也正好有鬼。
他不由板下脸来,沉声问她。
“你想说什么?”
伍惠有点诧异地微微瞪大了眼睛,转而又噗嗤一笑起来。
“哈哈,我是故意吓吓你的。看把你紧张的。”
郝楠心里却不这么觉得,一会又说他变了,一会又问他有没有什么应酬。
是伍惠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啊,他几乎只在工作场合和苏筱接触,要真的说有点什么,那也是抓不到任何把柄的。那么伍惠到底是在怀疑什么?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低头品茶的伍惠。
忽然觉得这样的对话他的心里既累又虚,摸不着重点,但又似乎处处是暗礁。
伍惠却似乎没有了任何质疑冲他笑笑,接着起身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在桌上,双手亲热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妈说要谢谢你。你能把别墅让出来她才能过的那么舒服。就是委屈你这个月一直一个人住在郊区了。”
郝楠不自在地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太不用客气。其实我住这里也挺舒服的。”
他佯装拿起礼物向前别过身去拆开包装,背后的伍惠落了空只得用手心握住椅把。
伍惠望着他的后背,温柔又略带撒娇地告诉他一个消息。
“对了,我爸下周从德国回来会把我妈接回去。开心不?”
郝楠看着礼盒里的钢笔,却没有留心伍惠复杂的目光。
“不着急。让他们多陪你段时间,他们也很久没回国了。”
伍惠咬了咬嘴唇。
“如果我妈说还想和我一起多住一个月呢?”伍惠试探地问。
“没问题,我不介意啊。”
“那你不会想我吗?”她注视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
郝楠一时无言,忘记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四处漫开的是无声无息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