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君有时候会想,自己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可能就是和闻渣男结婚。
她把自己局限住了,宋盈君可能没有想过,把余下的半生耗在闻父这么一个渣男身上,一点都不值得。
后来,宋家撤了对闻氏集团的投资,但那时候的闻氏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稀罕他们那点投资。
宋盈君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突然悲从中来。
闻渣男不能给她爱,那就应该给原本就属于她的钱。
索性闻父在钱这方面,并没有亏待宋盈君。
不过,可能是因为宋盈君从小就被富养着长大,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所以她对女人的珠宝首饰和包包兴趣并不大。
闻母拿着钱,经常出入各种慈善福利机构。
譬如儿童福利院、敬老院等等。
小闻欢在她的耳濡目染下,拥有了一颗更加纯真善良的心。
那是一个夏季。
某天,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年仅7岁的小闻欢被母亲带着,去了距离闻家别墅最近的那所福利院。
福利院的陈列设施在宋盈君的资助下逐步改善,相较之前,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已经好多了。
陈司灼不知道的是,危潮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并且喜欢上闻欢的。
小孩子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但巧就巧在,那天发生了意外,这个意外足够让危潮记她一辈子。
陈司灼和闻欢是青梅竹马,宋盈君带她来福利院的时候,他常常会跟着过来。
今天也不例外。
吃完午饭后是午休时间,宋盈君、院长以及几位老师正坐在里屋谈事,孩子们基本都去休息了。
福利院大部分孩子都是有先天缺陷的,像危潮那样的孩子并不多,他们对于事物的感知能力并不是那么敏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们的宿舍里窜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紧接着,怪异的气味钻入鼻腔,小闻欢忍不住轻咳出声。
接下来,“boom”的一声震耳欲聋。
这是煤气泄露引起的爆炸。
彼时,陈司灼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
他反应很快,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以后,他用湿毛巾捂住其他小孩子的口鼻,将湿被褥披在他们身上,带着大家往外爬。
可能是因为年龄小,再加上有陈司灼这样极其冷静的大哥哥坐镇,其他的小孩子也不是那么怕了。
小闻欢他们一行人刚爬到门口,即将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叫危潮的弟弟好像还在睡。
她折回去,想要拉他起来。
小孩子睡眠向来深,仿佛只要不是世界末日他就不会醒来一样。
她将身上的湿棉被扯开,折回了房间。
小闻欢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可是对方根本就没什么反应。
她把他身上的被子扯掉,学着陈司灼的样子将棉被浸湿,然后准备拉着男孩子出去。
危潮那时候因为重感冒发烧,夏季的感冒向来厉害,他又困又乏,醒来之后也是迷迷糊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消防车很快来到,然而爆炸的那间厨房与宋盈君和几位老师交谈的屋子实在太近……
严重的当场死亡,情况稍微好一些的,被送进了医院急救。
陈司灼带着那一群小孩子去了福利院外面空旷地段躲避,他左瞧瞧右看看,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闻欢。
他急得不行,朝人群大吼:“你们有谁见到闻欢了吗?!”
一个浑身脏乎乎的小男孩举手示意,声音带着点儿怯懦:“我……我刚才看到她回房间里去了。”
陈司灼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消防队员全心救火,陈司灼的速度也极快,并未被发现。
火势不断蔓延,闻欢意识越来越不清晰,她整个人都被烟雾笼罩,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靠在矮小的床边,几乎要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陈司灼把她抱了出去。
不,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拖。
小闻欢当然不重,但烟雾全都笼罩在上层,这种危急状况,最好是匍匐前行。
十三岁的陈司灼拖着她,一步步往前爬。
危潮攥着闻欢的手,不肯松开。
他意识朦朦胧胧,小声呢喃着:“我不想死,救救我,我不想死……”
陈司灼见状,猫着腰起身,往危潮周边泼了一盆水,而后迅速拉着闻欢出去。
他要抓紧时间,可是他的体力有限,一次性把两个人带出去有点困难,即便他们要比他小上五六岁。
陈司灼将闻欢交给医护人员后,又冲进火场将危潮拉了出来。
幸运的是,福利院给孩子们的集体宿舍距离厨房不算进,中间隔了两间房子,不然的话,陈司灼最后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福利院的小孩子都被带往医院做了检查,除了危潮受了点惊吓,加上重感冒未愈,其他孩子都没什么大碍。
宋盈君和闻欢母女俩都被送到了医院。
然而,几天后,宋盈君因为重度烧伤,皮肤表皮化脓淤血,身体各项器官的抵抗力过速衰减,多种病毒细菌趁虚而入,医生也无能为力。
当时的闻欢年龄虽小,但她也知道人被蒙上一层白布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