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板根本撑不起这衣袍,袖子都翻了几翻才堪堪露出手。
秀春上前一步喊醒栾清:“娘娘,人到了。”
秀春随后瞧了一眼那孩子,发现他仍然站在原地,急忙扯了扯他的衣服。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给娘娘请安。”
男孩一脸无措,手指头不自觉地交织在一起,局促地望着栾清。
栾清起了身拿着暖手炉走到男孩身边,梳洗过后虽然脸色还是惨白,但模样尚可。
“我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男孩吞了吞口水,紧张但却诚恳地点点头说:“贵人姐姐,谢谢您就我一命。”
“你叫什么名字?”
“林七”
“多大了?”
“年十六。”
栾清轻挑了双眉有些诧异,看着瘦弱,没想到竟这个岁数了。
“你的家人呢?”
林七摇了摇头:“我小时候老家发了大水,就跟着父母逃亡。后来…为了活下去,家人把我卖给了一个杂耍的。小时候逃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每次被抓回去都要挨一顿毒打。后来被打怕了,就乖乖地跟他们学杂耍,上街卖艺帮他们赚钱,一直到最近我才寻到机会逃了出来。”
“那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林七抬头眼珠咕噜转了一圈,他虽然年纪轻,但也是走南闯北许多年了。从前跟着杂耍团也去过几个大户人家表演过,可从未见过这么宽敞明亮的屋子。
若他没看错,那柱子上好像是用金子雕刻出来的花纹,他回过眼望着栾清,茫然地摇了摇头。
栾清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皇宫。”
林七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失了神。他突然想起之前听唱戏的说过,皇宫里的男子都是太监,他还这么年轻,可不想成为太监。
本觉得这位贵人面善,没想到也是个人贩子。想他好不容易跳出一个坑,这又进了一个坑,越想越觉得伤心,不知不觉眼里噙满了泪水。
栾清不明所以,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听“皇宫”两个词就开始哭了。
“你哭什么?”
林七一抽一抽地咽着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姐姐,我会做很多事情,您…您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卖进宫里做太监,求您了。”
栾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大概是把她当成坏人了。
“你这小脑瓜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好了好了,秀春带他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是,娘娘。”秀春拉了一把跪坐在地上的林七,脸上的泪珠还挂在下巴上,听到栾清的话,抓着秀春的手就往外走,生怕栾清反悔又把他给卖了。
第42章 双管齐下
栾清安排好林七的事情后,一个人待在屋里,拿出了栾致儒交给她的木盒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她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叠,下巴抵在手臂上,一歪头眼神直直地盯着盒子,像是要把它盯穿。
“这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栾清自私自语地念叨着,忍不住伸手动了动匣子上的密码盘。
细细地回想了一遍栾致儒对她说过的话,依然没有任何头绪。于是就把木匣子藏起来,与之前宁渊送给她的令牌一起放在暗格里。
一夜无梦,到了第二日清晨。
秀春在替栾清挽发时轻轻地咳了一声,栾清抬起眼眸,从镜子里看见秀春趁着旁人不注意将衣袖里的信露出一角,然后又塞了回去。
栾清拿起胭脂盒,用食指摸了点胭脂。
“秀春留下替本宫更衣,其余人都下去备膳吧。”
众人走后,秀春将信封放在梳妆台上,默默地退到门口看着外面的情形。
栾清看了一眼里头的内容,原来这几日栾致儒虽然表面上是被禁足了,可暗地里还在派人调查楚方河等人的阴谋。
信上说道楚方河的阴谋没找到,不过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宋稽的把柄。
栾清看完掀起一旁的烛灯外罩,将信纸烧毁。
“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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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宫妃嫔请完安后,栾清让她们各自回宫。她一入寝殿就让素雪替她更衣,换了一套颜色清淡的便衣,褪去了头上的凤冠。
与此同时,秀春带着林七在偏殿等候。栾清收拾妥当后,还是让素雪待在中宫替她守着,自己入了偏殿。
虽说栾清一时心软救了林七,还把他带回了皇宫,可这里终究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她想了想,正好待会要回栾府一趟,还是先把他带回栾府安置下来比较稳妥。
林七经过一晚的休整,精神好了不少,不过脸色依旧灰灰的,手里还拿了个鸡蛋,看到栾清来了,胆怯怯地把手里的鸡蛋递了过来。
秀春本想伸手拉住他,不过被栾清制止了,栾清接过了鸡蛋微笑地说了声:“谢谢,昨晚休息的可好?”
林七本来还有些担心栾清会嫌弃自己,可见了她方才的态度,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很好,很好。”他急忙回答,还怕他们不相信,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林七紧张地问:“去哪?”
栾清想起他之前的身世,心想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就颠沛流离,自然是缺乏安全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