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他人已知此事,想必早就东窗事发,自己也不会好好在这里了。
沈清婉抬头看了眼胜邪,见他依旧梗着脖子扭着头,心下不禁好笑。
原以为是他生气了,现在看来竟是个懂事的。
方才不得已才捂了自己的嘴,如今安静下来,便转过头去再未看一眼自己这边。
沈清婉心里明白,他大约是在避嫌。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你就叫我胜邪好了,我是三皇子的暗卫,不是什么公子。”
胜邪的语气里分明还有这一丝别扭,一个手捂着另一个手,显然是真被春兰咬伤着了。
“你要不先去外间稍等,我换身衣服再与你说话。”
沈清婉对胜邪说完,见着胜邪已朝外间去了,便转头小声对春兰道:“你替我换身衣服,再给胜邪准备些药粉,他大概伤着了……”
“别!”那头胜邪不屑道,“我不用乱七八糟的药,何况就这点伤。”
“你!”春兰本就对这男子怀有偏见,此刻小姐让自己给他拿药已是千万个不乐意了,谁知他竟说自己的药是乱七八糟的药?
好歹沈大将军位列国公,沈清婉又是沈言珏的心头肉,三皇子又是什么,充其量是个半个皇子罢了,沈清婉房里的药能比三皇子的差到哪儿去?
沈清婉自然不知道春兰心里的气,见她愣在原地边拉了拉她,春兰这才气呼呼地去拿了衣服给沈清婉换上。
春兰不知,沈清婉此刻只暗暗惊叹胜邪耳力之高,二人如此轻的对话,他在七八步之外也能听得见。
二人走到外间,见着胜邪一人在黑暗中坐着。
沈清婉低头笑了笑,真是不客气。
“三皇子派你来有何事?”
“殿下知道你想见他,就让我来带你过去。”
这话如一记惊雷般,震得沈清婉愣在原地。
下午她才有的念头,晚上三皇子就派人来接她了?
“三皇子是如何知道我想见他的?”无怪沈清婉多了一丝警觉。
别扭了半日的胜邪终于被噎着了。
这咋说?说自己偷听到的?回头就跟三皇子报信去了?
该不该说呢?回去会不会又被骂?
对了!殿下说了要我少说话!
“咳……”胜邪清了清嗓子,略带尴尬道,“这个,你不如问殿下吧。你去不去?殿下还等着呢。”
沈清婉凝神想了想,道:“去。”
春兰本是不知沈清婉想见三皇子这事儿,只以为小姐深夜跟情郎私会呢。
结果小姐连情郎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
可这三转四转的,竟成了这男子大半夜要带小姐出府?
这哪儿行啊!
春兰忙忙上前拽了拽沈清婉的袖子,小声急道:“小姐万万不可!”
沈清婉小声安抚了春兰:“你就在这儿呆着,母亲大约也不会再来,替我看好院子就是。”
转头又对胜邪说:“你出去等等,我一会儿就来。”
胜邪起身便出去了。
见着胜邪关上了门,沈清婉才压低声音极小声对春兰道:“我去去就来,若是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就去找大哥,告诉他我在三皇子处。”
“是。”春兰紧张地应下,心知自家小姐从来都是劝不住的,只得握着沈清婉的手道,“小姐你可千万小心。”
“我知道了。”沈清婉给了春兰一个放松的笑,也不知漆黑一片她看不看得清楚。
第三十九章 美人愁
三皇子府,祁佑换了一身月白锦银线秀蟒纹宽袖袍子,正站在窗前出神。
萧潭见状,犹豫了半日还是上前问道:“沈小姐要来,殿下是否要……”
祁佑回神,见欲言又止的萧潭正看着自己腰间。
“殿下的两心佩呢?”萧潭惊异道。
“我放起来了,”祁佑轻笑,“你放心,她不会武,亦无内力,又不会给我把脉。夜色朦胧,她不会发现什么的。”
这话说的牵强,没有蛊压制的祁佑,与平时病怏的样子判若两人,根本无须内力深厚之人才能分辨得出。
只粗粗一看,便能瞧得他脸色精神都是不同的。
萧潭闻言也不欲多劝,只随他去了。
也只有祁佑自己心里明白,那种想与沈清婉彻底敞开心扉的冲动,已是越来越抑制不住。
只不过,还不是时候啊,祁佑叹气,心头碾过一缕失落。
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车停在了三皇子府前,沈清婉探出头去,万物寂静无声,唯有胜邪蹦到了眼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凳,让沈清婉下车。
三皇子府内静如一池止水,目光所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胜邪在前头带路,沈清婉在后头跟着,惴惴不安。
方才门口的匾额上所刻确是三皇子府,只不过这三皇子府也未免太冷清了些。
由外及内,都是极简单的装饰,更是一个下人都没见着,胜邪领着她一路过来,竟是畅通无阻,连个通报都不需要。
待到了书房前,总算是见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