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素雪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改变了注意,满脸疑惑。
贺长风往马鞍的前头挪了挪,腾空出一大块的位置,语气不温不热道:“上马。”
“好!”素雪几乎要激动地流出泪来,她赶忙一个飞身上马,下意识地保住了贺长风的腰身。
腰间缠绕上的温柔让贺长风身躯一震,耳朵微微有些发红,随后朝后头低声道了句,“坐稳了。”
马蹄在苍茫的雪地里奔驰,苍月山终年大雪,等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积雪已经半人多高,军队原地驻扎,等第二日天亮的时候赶路。
此次出征的领军并不是贺长风,又因素雪在,故此他在路上也没有耽搁,连夜赶往将军府。
战事大捷的消息已早传遍了整个都城,贺长风在犹豫要不要先将素雪安顿在客栈的时候,却遇见了哥哥贺长焕。
哥哥自小有上战场杀敌建立功勋的抱负,但因身体欠佳,终成了泡影。弟弟凯旋归来,他自然是欢喜的,连忙从他将马上扶下,又寒暄了一会儿,接他回了将军府。
这样一来,素雪也自然而来跟着贺长风进了将军府。
而贺长焕见素雪这幅娇羞的模样,似乎明白了许多。自己的弟弟是出了名的高冷,又因年少成名,各家王侯将相都有意将自己心爱的女儿许配给他,皆被贺长风一一婉拒。
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没有人登门将军府,给贺长风提亲了。这样一来,贺长风反倒觉得自在了些,成日不是练武,就是钻研兵书。
而今都把人带上门了,想来应该是十九不离十。当然贺长风只字未提,当哥哥的也不好多问。
两兄弟聊天,素雪就默默地端坐在桌案前给他们添茶倒酒,显得端庄又恭敬。
入夜的时候,贺长风让管家去腾出一个厢房来给素雪,谁知她却拒绝了,留在贺长风的厢房死活不肯出去。
“你有想过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吗?你一个女儿家,留在将军府,终归不是办法。”贺长风问。
知道她不愿意走,贺长风一面将自己的床榻收拾出来,又给自己打了个地铺。
“我想一辈子跟着将军。”她回道,烛光映照下,她脸颊红得像彩霞。
“时候不早了,先睡吧。”贺长风裹了被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素雪想着刚刚那话似乎太唐突了些,但是自小爹爹就把她当男儿养,说话做事从不拘小节。想到了这里,她拖了靴子,爬上床榻,吹灭了烛火,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月光从窗格里透了进来,洒在贺长风的身上。等听到床榻上响起浅淡均匀的呼吸声时,他才慢慢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悄悄地走到庭院之中。
尽管这一次的胜利毫无悬念,但是贺长风仍旧心事重重。父亲在世时曾叮嘱自己,行事不能太过锋芒毕露,为此,他也屡次推掉了国主加官进爵的封赏,甘愿只在将军府做一个小将军。
但这一次,他却觉得有些隐约不安。
他心中也愧疚难当,自己是万人敬仰的大将军,而哥哥却是世人眼里的病秧子。
只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流言蜚语,看看哥哥每天强颜欢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夜风起了,冰冷刺骨。
月亮四周起了一层毛绒绒的薄雾。
贺长风刚想转身回厢房时,腰间有双手抱了上来,紧跟着听到是素雪半梦半醒的嘟囔着。
“你怎么还没睡?”贺长风转过头去,看着她衣着单薄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心疼。
“将军,我害怕。”她回道,又抱紧了些。
贺长风有些无奈伸出双手,试图从她的怀抱中挣脱来。但又顾虑着男女有别,也始终不敢下重手了,试了几次之后以失败告终,只好任由她抱着。
最后恐她着凉,才不温不热地道了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就如此不矜持,你爹爹难道没有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话刚出口,贺长风就有些后悔了,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哪想素雪展颜道,“将军,我爹爹从小就把我当男儿养,从未说起过什么男女有别,你倒是说说,这男女到底有什么区别啊?是按这胡子来分吗?”
素雪说着,一只手从他的腰间挪开,抚摸上了他的脸庞。
贺长风虽然不是小孩子,但也从未同女子这般亲近过,浑身都不自在,本能地伸出手将她推了出去。
素雪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得摔了出去,好在终于清醒了一些。
贺长风几步急走,在厢房门口停了下来,转过头道,“进屋。”
没有人答应,只有北风呼呼从耳旁刮过。
想了想,贺长风还是转了身,从雪地里抱起素雪,走进屋子。
等了屋子,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之上,她的手仍旧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而人已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贺长风突然感慨从前的自己对女人都是冷冰冰的,而今不知怎地竟然有如此的耐心,甚至还在担心她会不会着凉。
屋外一夜的冬雪未歇。
素雪是闻到八宝粥的味道才醒来的,屋里已经不见了贺长风的影子。
八宝粥是行军列阵时最常见的食物,因为携带方便,又能填饱肚子。
她心头一暖,捧着粥碗,咕咚几口就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