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快起来,“皇帝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道,”边疆的捷报朕早就收到了,朕知道你最厌烦官场的苦闷,所以这一回,朕要给你另外一个赏赐,你一定会喜欢的。”
此话一出,贺长风明白,哥哥说的应该只字不差,忙又跪倒在地拜道,“圣上,末将此次前来是想讨要一封圣旨,故此恳请圣上能否先让末将把话说完,再定夺赏赐一事。”
“自然是可以。你有什么请求,不只管说与朕听。”国主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捋了捋胡须,又坐回到龙椅上。
贺长风的心底轻叹了一口气,拱手道,“承蒙圣上厚爱,末将才有今日的作为,能完成先父的遗愿,亦能保家卫国,光宗耀祖,末将叩谢圣上的栽培。而今末将年纪也不小了,想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听贺长风这么一说,国主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将手中的书卷轻轻地放回桌案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当君主的虽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但是江山的稳固亦离不开贺长风和战场上的殊死相搏。而将永宁公主许配给他,一来能将心爱的女儿留在身边,而来能让贺长风继续为晋国抛头颅洒热血,死心塌地为晋国效力。
皇帝犹豫了,他大概也没猜到,向来不近女色的贺长风,这一次真的开口了,而这也唯一一次开口。
“好!长风,你要娶的是谁家的姑娘?莫不是你身边这位?”皇帝也很是无奈,凡事绝没有强求的道理,只好忍痛割爱。
“回圣上的话,她叫素雪,是我回都城的时候偶然碰见的,她没有亲人,我看她可怜所以就将她带回了府。”贺长风绞尽脑汁,怨自己实在是有些口舌笨拙,只好道,“末将对她一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
“好!”皇帝高声地答道,像在把肚子的不甘心通通释放了出来,提起笔道,“朕这就拟旨赐婚。”
素雪并不知道贺长风这样的安排,心中欢欣,却也忧虑。古来伴君如伴虎,女人心细敏感,方才两人对话间,皇帝已经有了一丝火气,但贺长风却浑然不觉,这不得不让素雪捏了一把汗。
待圣上拟好圣旨,贺长风接到心中,这才稍稍安心了些,朝素雪温柔一笑。
皇帝搁下笔,走近素雪,端详了一会儿问道,“长风啊,这姑娘不像是我们晋国的人,可是在行军打仗中遇到的?”
素雪心一颤,想着进宫前贺长风交代的,于是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避开皇帝的目光。
“回圣上的话,素雪的确不是晋国的人,她父亲的是蜀国人,但她从小在晋国长大。圣上若是不信,可仔细盘问她。 ”
贺长风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样胡诌,能否躲过皇上的眼睛,一颗心始终忐忑不安。
而皇上目光一直盯着素雪,似乎像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殿内静静的,气氛有些压抑,让人透不过气。
“回圣上的话,民女是姑苏人氏,祖上一直久居广陵,而后才迁至姑苏,父亲是蜀国人,”素雪小声地答道。
此话一出,皇帝仰头大笑,拍了拍贺长风的肩膀,“你紧张什么?朕只是觉得新鲜,这世上竟然也会有令你心动之人,朕猜想的不错,定是江南女子的婀娜,才能配上你的铮铮铁骨。”
贺长风紧握着的拳头松了开来,淡淡笑道,“圣上过奖了,素雪是个粗人,若言语有冒犯之处,还望圣上恕罪。”
“也好,你心有所属,朕深感欣慰。正好,朕也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皇帝朝内侍太监挥了挥手道,“去将朕前几日临摹的山水画拿过来。”
贺长风这下才算放下心来,只要皇帝不提娶永宁公主一事,其余的无需担忧。
画卷被呈了上来,贺长风双手接过,连忙同素雪跪地叩首谢恩。
出了宫门,马车缓缓地驶向将军府,这一回,算是有惊无险。可看着贺长风阴沉的面孔,素雪知道他定有心事,于是伸手搭上他的手背,悄声道,“将军,虽然圣旨已下,但左右不过就是一封和离书罢了,将军不必气自己,更不要为难自己。”
“别乱想,我是真心想娶你。”他说着,展开大氅将她搂入自己怀中,想到她在殿前的回答,不由心头一慌问道,“不过你方才也实在大胆了些,谎称自己是苏州人氏,你可知这是杀头之罪,要诛九族的。”
“将军,”听到贺长风这么说,她从他的怀里坐直了身子,一板一眼,认认真真答道,“我没有欺瞒圣上,我说的句句属实,但是我唯一没有同圣上坦白的就是,我母亲是被爹爹掳去蜀国的。”
马车里久久的沉默,他将她搂紧怀里,轻吻这她的额头,低声道,“别怕,有我在,你再也不会颠沛流离。”
大雪天里,两个身躯依偎在一起,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等回了将军府的时候,贺长焕已经在府门外久候多时,他生怕自己弟弟这冲动的性子,恐会让圣上勃然大怒,引来杀身之祸。
但当看到马车下两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回来时,他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猛咳几声朝贺长风道,“长风,你终于回来了,圣上怎么说的?”